,也沾沾老祖宗的福气!你们说,神仙吃供品,那也得吃口热乎新鲜的吧?这冷冰冰、硬邦邦的玩意儿,神仙吃着也不舒坦啊!”
一番歪理,被他理直气壮、声若洪钟地说出来,震得祠堂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来来、刘建军和小海三人彻底石化在门口,淋着从门外飘进来的冷雨,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口那阵闷痛,在来来胸腔里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震得他眼前发黑。
王老爷子偷吃供品、还发表了一通惊世骇俗“神仙也得吃热乎的”高论,这插曲最终被众人哭笑不得地遮掩了过去。老爷子本人浑不在意,被刘建军半扶半架地带回饭店后,立刻又成了寿宴的中心,继续谈笑风生,喝酒吃肉,仿佛刚才祠堂里那个盘腿啃冷硬糕饼的怪老头只是大家的错觉。
寿宴在傍晚时分,随着雨势渐歇才终于散场。宾客们带着满腹的惊奇和酒足饭饱的满足感告辞离去。王老爷子被家人小心地护送回家,背影依旧挺拔,脚步丝毫不见虚浮。
热闹散尽,王氏饭店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杯盘狼藉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酒肉烟气。来来和小海带着几个帮工埋头收拾残局,直到深夜才勉强整理停当。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来来只觉得心口那块地方,闷痛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像生了根一样,沉甸甸地坠着,牵扯着每一次呼吸。
“老板,您脸色不太好,早点歇着吧。”小海看着来来苍白的脸和额头的虚汗,担忧地说。
来来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没事,累的。收拾完都回吧,路上小心点。”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空荡荡的大堂角落,想缓口气再关门。
夜色深沉,雨后的空气带着凉意和泥土的腥气。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就在这份寂静即将把疲惫的来来淹没时,一阵尖锐得撕破夜空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人的耳膜!
“呜哇——呜哇——呜哇——!”
是救护车!那凄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方向……似乎正朝着后街!
来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像是被那鸣笛声攥住,疯狂地擂动起来,闷痛瞬间变成了尖锐的绞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一种冰冷的、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踉跄着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饭店大门。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只见刺眼的红蓝警灯旋转着,将湿漉漉的街道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那辆白色的救护车,如同一个巨大的、不详的白色幽灵,尖叫着,精准地停在了后街王德顺老爷子家的院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穿着反光背心的急救人员跳下车,抬着担架,脚步急促地冲进了那个小院。
完了!
来来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口那剧烈的绞痛让他几乎窒息。他扶着冰冷的门框,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死死盯着那个被救护车灯光照亮的、慌乱起来的院门,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白天那个生龙活虎、抽烟喝酒吃肉、甚至偷吃祠堂供品的百岁老人,那红光满面的样子还在眼前晃动,此刻却被那象征生命流逝的冰冷白光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