àn shi”,连小来的玩具熊都挂了个“xiong āo”的牌子。
“妈妈,这是什么?”小来指着水杯上的“shui bēi”问。
“这是‘水杯’的拼音,来,跟妈妈念,sh—ui—shui,b—ēi—bēi。”
“shui bēi。”小来准确复读。
“对了!我们小来真聪明!”
整个下午,家里变成了移动的拼音课堂。小来每认对一个,来来就奖励她一颗星星贴纸。到晚饭时间,小来已经集了十五颗星星,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妈妈,我明天还想学。”小来吃饭时说。
“好,明天我们继续。”来来笑着给女儿夹菜,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然而周一的早晨,新的问题出现了。来来试着教小来写拼音,可小来的手总是不听使唤。“b”写得像“6”,“p”写得像“9”,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像一群喝醉的小蚂蚁。
“手腕要用力,对,这样。”来来握着小来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可一旦放手,小来又写回原样。反反复复写了十遍,还是没进展。来来感觉那种无力感又涌上来了,像潮水一样淹过胸口。
“妈妈,我累了。”小来小声说。
“才写了十分钟就累了?”话一出口,来来就意识到自己又急躁了。她看着女儿委屈的小脸,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小来,我们去阳台玩一会儿。”
“可是拼音还没写完……”
“拼音可以等会儿写,我们先去玩。”
阳台上,来来接了一盆水,又拿来一根毛笔。“来,我们不写在本子上,写在水里。”她把毛笔蘸满水,在阳台瓷砖上写了一个大大的“b”。
“哇!”小来睁大眼睛,“不见了!”
“对啊,水干了就没了,所以我们可以一直写一直写,不用怕写错。”来来把毛笔递给小来,“你来试试。”
小来接过毛笔,学着妈妈的样子,在瓷砖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b”。阳光照在水痕上,闪着细碎的光,然后慢慢消失。
“妈妈,它真的没了!”
“对啊,写错了也没关系,可以重新来。”
这个下午,小来在阳台上写了整整一盆水。虽然字迹依然稚嫩,但她不再害怕写错了。来来坐在旁边看着,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让孩子卸下对“错误”的恐惧,比教会她“正确”更重要。
晚上,老陈回家看到阳台上一片水渍,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干嘛?”
“我们在学习。”小来骄傲地说,“我今天会写b和p了!”
“真厉害!”老陈抱起女儿转了个圈,“不过下次能不能在纸上写?阳台都快成游泳池了。”
夜里,小来睡着后,来来坐在书桌前整理这些天的教学记录。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小来的进步和挫折:周一学了四个声母,周二忘了两个;周三在故事会学得快,周四自己复习又卡住;周五用水写不怕错,周六在纸上写还是歪……
进步是螺旋式的,进两步,退一步。但总体在前进。
她翻到本子最后一页,看到自己前几天无意识写下的一句话:“假如我是一片雪花,我该飘到什么地方去呢?”
这是哪里看来的诗句?她记不清了。但此刻看着这句话,突然有了新的理解——做母亲有时候真的像一片雪花,不知道会飘向哪里,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落地,只能随风而行,在飘摇中尽力保持方向。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来来走到小来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嘟起的嘴唇,梦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她俯身倾听,听见小来说:“b……p…………f……”
连做梦都在学拼音。来来既心疼又欣慰。
她想起今天下午,小来终于能在纸上写出像样的“b”时,兴奋地举着本子满屋子跑:“妈妈你看!我会写了!”
那一刻的成就感,抵得过之前所有的挫败。
也许教育就是这样,不是直线前进的坦途,而是曲曲折折的山路。有上坡的艰辛,有下坡的惶恐,有平路的喘息,但每一步,都是向上的旅程。
第二天,来来带着小来去了幼儿园。虽然还没到返校时间,但她想让孩子提前适应一下。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王老师在整理教具。看见她们,王老师笑着招手:“小来来啦!病好了吗?”
“好了。”小来小声说,躲在来来身后。
“王老师,小来落了两周的课,拼音有点跟不上。”来来开门见山,“想请教您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王老师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来平视小来:“小来,告诉老师,拼音哪里最难?”
小来看了看妈妈,鼓起勇气说:“我总记不住。”
“那老师教你一个秘密好不好?”王老师神秘地说,“每个小朋友心里都有一个拼音小精灵,你越着急,它越躲起来。你不着急了,它就会出来帮你。”
“真的吗?”小来睁大眼睛。
“真的。”王老师从桌上拿起一张拼音卡,“来,我们慢慢念,不着急,让小精灵有时间出来。”
说来奇怪,在王老师的引导下,小来居然流利地读出了整组声母。来来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她太焦虑了,她的焦虑传染给了小来。而孩子敏感的心,首先感受到的是母亲的焦虑,然后才是学习内容本身。
离开幼儿园时,小来主动说:“妈妈,我明天还想来。”
“好啊,妈妈跟老师约时间。”
回家的公交车上,小来靠着来来的肩膀,突然问:“妈妈,雪花最后飘到哪里去了?”
来来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写的那句话。她望向窗外,春天已经来了,路边的玉兰花开得正盛,哪里还有雪花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