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打一场必须赢的仗。”
小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跑回房间,拿来了自己的彩笔和画纸。她坐在地板上,开始画画。
“小来,该睡觉了。”老陈说。
“我要画完。”小来很坚持。
半小时后,她举起了画:“妈妈,你看。”
画面上,兔妈妈穿着铠甲,手握长剑,面前是瑟瑟发抖的狐狸。天空中有太阳,草地上开满小花。画的右下角,小来用拼音写着:“tu ā ā yg yong zuo zhàn”。
兔妈妈英勇作战。
来来看着那幅画,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她抱住女儿:“画得真好,妈妈最喜欢了。”
“妈妈,你会赢吗?”小来问。
“会。”来来擦掉眼泪,“因为兔妈妈有兔宝宝加油。”
夜里一点,材料终于整理完了。整整三大本,每一本都厚得像砖头。来来在封面贴上标签:证据卷一,证据卷二,证据卷三。
老陈伸了个懒腰:“这些……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来来诚实地说,“但做了,总比不做好。就算最后输了,我也能告诉自己,我尽力了。”
“你不会输。”老陈握住她的手,“因为你是兔妈妈。”
来来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只有零星的灯火。来来站在窗前,看着夜色。她想起这一年,从起诉到判决,从等待执行到案件移送,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她跑得精疲力尽,但还不能停。
因为停下来,就等于认输。而认输这件事,一旦开了头,就会变成习惯。
她不要那样的习惯。她要让小来看看,人生会有很多挫折,会碰到很多不公,但我们可以选择战斗。可以被打倒,但不能被打败。
第二天清晨,来来起得特别早。她穿上那套出庭时穿的西装,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来也醒了,非要妈妈给她梳两个小辫子。
“妈妈今天要去打仗吗?”她问。
“嗯,去递交武器。”来来给她系上蝴蝶结。
“那我也要加油。”小来举起小拳头,“兔妈妈加油!”
老陈开车送她们。先去幼儿园,再前往中级人民法院。一路上,阳光很好,春风很暖。来来抱着那三本厚厚的证据卷,感觉它们沉甸甸的,但心里却很轻。
到了中院,她直接去了立案庭。窗口的工作人员看见她抱着的材料,愣了一下:“您这是……”
“申诉材料。”来来说,“关于区法院不当移送案件的申诉,以及执行监督申请。”
工作人员翻了翻:“这么多?”
“一年的心血,都在这里了。”来来的声音很平静,“请您转交相关庭室。如果还需要什么材料,随时联系我。”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是昨天在律所咨询时印的,上面有她的电话和邮箱。
工作人员接过名片和材料,点点头:“好的,我们会尽快处理。”
从法院出来,来来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四月的空气里有花香,有草香,有春天的味道。
老陈在车里等她。上车后,他问:“接下来去哪?”
“回家。”来来说,“等通知。”
“等通知?”老陈有点意外,“就这样?”
“就这样。”来来系好安全带,“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法律,交给时间。”
车开动了。来来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想起一年前,她第一次走进法院时的样子——紧张,不安,对一切都充满疑虑。现在,她还是紧张,还是不安,但她知道了,在这条路上,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丈夫的支持,有女儿的信任,有自己对公道的坚持。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微信:“材料递交了?”
“递交了。”
“好,接下来就是等待。可能很久,可能很快。但无论结果如何,您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
是啊,做了能做的所有事。来来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可能还要等很久,可能还会有新的波折。但她也知道,无论多久,无论多难,她都会坚持下去。
因为她是兔妈妈,要教会小兔子,什么是勇敢,什么是坚持,什么是即使在最深的夜里,也要相信黎明会来的信念。
车继续向前开,驶向家的方向。而来来知道,无论这条路有多长,她都会走下去。
一步一步,一天一天。
直到,公道到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