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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来电陷阱(4 / 5)

每次都希望客户能听清楚,但主管要求我们语速要快,不能给客户太多思考时间。”张伟的声音充满懊悔,“来来女士,我向您保证,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这种事。就算公司不开除我,我也不想再做这份工作了。我准备回老家,找份正经工作,哪怕钱少点。”

来来闭上眼睛。作为小说作者,她习惯为人物设计动机和背景,让他们的行为合乎逻辑。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反派”出现在面前,却有着如此平凡的悲剧性。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她最终问。

“如果您能打电话给移动公司,说您不再追究,同意撤销投诉,公司就不会扣我工资了。”张伟小心翼翼地说,“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拿到这个月工资,我才能买票回家。”

“你老家在哪里?”

“河北,保定。”

来来思考了一会儿:“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要把你的经历,从入职到被开除,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包括培训内容、工作环境、你们的话术、公司的管理制度,所有细节。”

张伟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为、为什么?”

“因为我是作家,正在写一个关于电话推销行业的故事。”来来坦白道,“我需要真实的素材。”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然后传来张伟不确定的声音:“您不会曝光我的真实身份吧?”

“不会,我会做化名处理,改写细节。我只需要了解这个行业的运作方式。”

“好,我答应您。”张伟似乎下定了决心,“什么时候?”

“现在就可以。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用微信语音,这样我可以录音。”

“行。”张伟毫不犹豫,“谢谢您,来来女士,真的谢谢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伟讲述了他的故事。

他今年六月毕业,在北京奔波了一个月,终于在一家名为“讯达营销”的公司找到了工作。公司代理多家通信运营商的业务推广,包括中国移动的部分套餐销售。

培训持续了一周,主要内容是产品知识和销售话术。主管明确告诉他们,不要直接说“收费套餐”,而是用“免费体验”“赠送福利”“回馈老客户”等词语引导客户。如果客户追问是否收费,可以说“会产生少量费用”或“有最低消费要求”,但不要主动提及具体金额。

“主管说,这是行业惯例,不算欺骗,只是营销技巧。”张伟的声音里充满苦涩,“他还给我们看了往年的销售冠军照片,说他们一个月能拿两三万提成。我那时候真的信了,以为只要努力,我也能赚那么多。”

实际工作远比培训残酷。每天工作十小时,中间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每个推销员有严格的kpi指标:每天至少拨打250个电话,通话时长不少于四小时,至少要成交三单。达不到指标就要加班,连续三天不达标就会被警告,一周不达标直接开除。

“第一个月,我打了近六千个电话,只成交了七单。”张伟说,“大多数人都直接挂断,有些人会骂很难听的话。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主管说是我话术不够好,让我多听听老员工的录音。”

他逐渐学会了那些“技巧”:在客户犹豫时制造紧迫感(“活动今天截止”);在客户质疑时转移话题(“这个套餐真的很划算”);在客户要求取消时设置障碍(“需要本人到营业厅办理”)。但他始终做不到像一些老员工那样面不改色地说谎。

“我旁边工位的小王,他一个月能成交五十多单,是全组的冠军。”张伟说,“有一次我听到他打电话,对方是个老太太,他硬是忽悠人家办了三个套餐,说是什么‘全家享优惠’。老太太可能都没听懂,就答应了。那单他能拿一百多提成。”

张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想举报他,但不敢。主管说,只要能成交,不管用什么方法。而且小王是组里的红人,主管还让他给我们分享经验。”

到了第三个月,张伟的业绩依然垫底。主管找他谈话,说如果这个月再没有起色,就只能让他走人。母亲打来电话,说这个月的药费还差八百。他失眠了三个晚上,终于决定豁出去。

“我告诉自己,就这个月,拼命做,拿到提成就辞职。”张伟说,“前天我给您打电话时,已经是我当天打的第187个电话了。前面全被拒绝,所以我特别想成交这一单。当您答应时,我高兴坏了,完全没想过后果。”

然而,下午他就被主管叫到办公室。来来不仅投诉到了移动公司,还向工信部举报,移动方面非常重视,要求彻查。公司为了撇清关系,决定开除张伟,并扣发他当月工资作为“对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

“主管说,如果我能说服您撤诉,就可以不扣工资,正常办理离职。”张伟最后说,“我知道我对不起您,来来女士。我不求您原谅,只求您给我一条生路。”

挂断语音,来来坐在电脑前,久久不能平静。张伟的故事比她想象的更加真实,也更加沉重。她打开文档,开始记录刚才的对话,但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却只打出了几个字。

这不是她最初想要的“对抗系统”的英雄故事,也不是简单的“骗子受惩”的道德寓言。这是一个关于生存与道德、个人与系统的复杂叙事,其中没有纯粹的好人或坏人,只有被环境塑造和挤压的普通人。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移动客服的愤怒,对那个匿名推销员的谴责。现在,那个影子有了名字和面孔,有了母亲和房租,有了绝望和后悔。这让她对自己的正义感产生了怀疑:她的投诉是正当的,但结果真的正义吗?惩罚了一个底层推销员,而真正的系统性问题依然存在。

手机震动,是张伟发来的微信:“来来女士,您还需要其他信息吗?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

来来回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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