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那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大哥……”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一直平静无波的脸庞上,终于掠过一丝深切入骨的痛楚与森寒。
“快了……那些脏东西,还有那把脏刀……一个都跑不了。”
轿车导入车流,消失在吉林市初冬的街道尽头。一股更加凛冽肃杀的气息,随着这位复仇之王的到来,悄然弥漫在已然风雨欲来的长白山上空。
东北大区办事处,顶层密室。
厚重的防爆门无声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密室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办公桌上一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着相对而坐的两人——高廉,和去而复返的吕慈。
空气凝滞,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角力与冰冷的权衡。高廉面前的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蒂,而吕慈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他碰都未碰。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希望公司能直接将‘蛭丸’交由您处理?”高廉缓缓重复了一遍吕慈片刻前提出的、堪称直接乃至蛮横的要求,声音平静,但目光锐利。
“不是交由我处理。”吕慈纠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物归原主。这把刀,沾了我吕家人的血,吕仁的血。它是我吕家的‘战利品’,更是血仇的凭证。理应由我吕家处置。”
高廉沉默地吸了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前辈,我理解您对吕仁前辈的哀思,对过往血债的执念。但‘蛭丸’并非普通物件。它是已确认的a级高危异常物品,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和现实危害性,且牵扯到国际关系、历史问题。公司有权,也有责任,对其进行最专业的管控和处理。私自将其交给任何个人或家族,不符合规定,也……不负责任。”
“规定?责任?”吕慈嘴角扯动一下,那是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高负责人,你我都是明白人。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责任?对谁的责任?对那三个不知死活、自己撞上刀口的蠢货?还是对那些早已化为枯骨的、当年被这把刀残害的亡魂?”
他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慑人:“我只要结果——这把刀,必须毁掉,或者永远封存在一个再无人能触及的地方。而做这件事的人,必须是我,或者我吕家之人。这是告慰亡魂最基本的方式。把它交给日本人,哪怕是走个过场,哪怕你们有什么后续算计,在我这里,不行。”
话语中的斩钉截铁和那隐隐透出的偏执,让高廉感到一阵头疼。他知道跟吕慈讲大道理、讲国际影响效果甚微,这位老人的思维内核永远围绕着家族、血仇和绝对的力量。
“前辈,总部关于‘移交’的决定,是经过多方权衡的。其中就包括,利用此事件,引出可能潜藏的其他势力,比如比壑山的残党,一网打尽,永绝后患。”高廉试图换个角度,将公司的谋划部分摊开,“如果直接将刀交给您,这个饵就没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可能会继续潜伏,后患无穷。”
“引出老鼠?”吕慈眼中寒光一闪,“你以为,没有这把刀做饵,我就找不到那些杂碎?石原怎么死的?他那些藏头露尾的同伙,真以为能躲过我的眼睛?”
高廉心中一震。吕慈果然知道石原之死,而且听其语气,似乎对追查比壑山残党馀孽颇有把握。是了,以吕家的势力、人脉,以及吕慈本人对“明魂术”相关感应的精通(虽然“明魂术”主要针对灵魂记忆,但吕慈这种级别的高手,有些特殊的追踪或感应手段也不奇怪),在得知“蛭丸”和比壑山可能现身东北后,他定然已经动用了全部力量在追查。
“前辈神通广大,自然有办法。”高廉不卑不亢地回应,“但公司有公司的计划,需要将风险、收益、影响控制在可预期的范围内。将‘蛭丸’作为可控的诱饵,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选择之一。”
“最优?”吕慈冷哼一声,“你们的‘最优’,是创建在这把刀可能再次流失,甚至被某些人利用的基础上。而我,不接受任何意外。刀,必须在我看得见、摸得着,或者确定其彻底毁灭的前提下。”
谈判似乎陷入了僵局。吕慈寸步不让,高廉也无法(更无权)答应他的要求。
密室内的气氛更加压抑。高廉能感觉到,吕慈那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怒火和杀意正在缓慢升腾。这位老人绝不是来和他讨价还价的,更象是来下最后通谍的。如果自己这边不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方案,很难预料这位行事本就有些偏激的十佬会做出什么事来。强行留下他?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引发的后果就足以让东北乃至全国异人界地震。
必须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一个既能部分满足吕慈复仇须求,又能让公司计划继续推进,同时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的办法。
高廉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吕慈之前提到的“借刀杀人、驱虎吞狼”思路,一个模糊的、更加大胆且危险的计划雏形,逐渐在他脑中清淅起来。
他掐灭了烟,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也微微前倾,迎向吕慈迫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前辈,既然我们目标有部分一致——都希望清除比壑山馀孽,都希望‘蛭丸’得到彻底处理,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在不违反公司根本原则的前提下,查找一个……更深度的合作方式。”
吕慈眼神微动:“说下去。”
“刀,公司依然会按计划,‘移交’给鱼龙会。”高廉先定下基调,看到吕慈眉头一皱,立刻补充,“但在‘移交’之前,我们可以操作的空间,其实比想象中大。”
“首先,关于‘蛭丸’的最终处置权。公司无法明面上将刀交给您,但可以在‘移交’后的某个‘意外’环节,创造出一个‘刀已毁’或‘刀失踪’的局面。比如,在移交过程中,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