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日子在柴米油盐中不紧不慢地流淌,转眼已是五一年的春天。
屋檐下的冰棱化尽了,院角的老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带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土腥气。随着北海公园的冰面彻底解冻,李家的餐桌上,又开始频繁地飘起鱼汤的鲜香。
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吃饭。
肖二丫夹了一筷子鱼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闷头吃饭的李铁说道:“当家的,听说中院贾家,正张罗着给东旭找对象呢。贾东旭现在转了正,算是端稳了铁饭碗,贾张氏最近走路都带风,气胀得很,逢人就夸她儿子有出息。”
李铁扒拉着碗里的饭,头也没抬,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谁家闺女这么没福气,摊上那么个婆婆。”
“谁说不是呢!”肖二丫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正小口吃饭的小女儿玉梅身上。
忧心忡忡地说:“我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发慌。咱家玉梅以后要是万一……碰到贾张氏那样的婆家,可怎么办才好?”
正在默默吃饭的李震岳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妈,您这操心也太早了,玉梅才多大?还有十几年呢。让她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自然能遇到知书达理的人家。”
肖二丫却没听进去,反而更加直接地拉过小女儿,半是叮嘱半是吓唬地说:“闺女啊,你可听见了?往后可得使劲读书,争口气!要不然,将来嫁到贾张氏那样的人家,有你受不完的委屈!”
年幼的玉梅哪里懂这些,只觉得妈妈语气严厉,又提到“嫁人”这么遥远可怕的事,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饭也不肯吃了。
好好的一顿晚饭,气氛顿时被搅得七零八落。
李震岳看着哭泣的妹妹和一脸无奈的父母,心里一阵烦闷,这贾家的事,还没影儿呢,就先搅和得邻居家宅不宁。
他低下头,默默嚼着米饭,思绪却飘远了。
秦淮茹……按照原着的轨迹,她大概就是这时候,或者稍晚些,会嫁进贾家吧?现在的她,应该还是个在乡下、被称为“十三姨”的少女。
想到秦淮茹嫁入贾家后那操劳半生、最终守寡、被婆婆死死拿捏的命运,李震岳心里就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那么好一个姑娘,勤劳、坚韧,模样也周正,真是倒霉透了。
一个念头莫名地冒了出来:能不能……截胡?
他迅速在脑海里过滤着自己认识的人,邻居、同学、师父那边……似乎并没有年龄合适的青年。
傻柱人倒是不错,是个实在人,可他如今也才十六,自身难保,还要拉扯妹妹,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他暗自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罢了,个人的命运,终究要靠自己走。况且,平心而论,贾东旭本人目前看来还算老实肯干,若没有后来那场意外,或许……他止住了思绪,不再去想。
日子一晃又过了半个月。
春意渐浓,柳絮开始在空中飘飞,像一层薄薄的雪。李震岳提着沉甸甸的鱼桶从北海公园回来,刚到四合院门口,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揣着袖子,像是算准了点儿似的守在院门里边。
“哟,震岳回来了!”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步就凑上前,眼睛直往鱼桶里瞄,“嚯!这两条不小啊,得有一斤往上吧?”
李震岳把桶稍稍拎高了些:“差不多,一斤半左右。”
“了不得,了不得!”阎埠贵咂咂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照你这么钓,北海公园的鱼都快让你钓绝户喽!我说震岳,你这鱼竿……改天借三大爷我也去试试手气,过过瘾?”
李震岳心里门儿清,这鱼竿要是借出去,怕是肉包子打狗。
他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坚决:“真对不住您了,阎老师。我这鱼竿是特制的,里头有几个小零件坏了,市面上根本没处配,我自己用都得小心翼翼的,可不敢外借。”
“哦……这样啊,那太可惜了。”阎埠贵脸上难掩失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到底是个老师,跟一个半大孩子硬要东西或者要鱼,终究还是拉不下那张脸,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李震岳提着那两条肥鱼进了中院。
晚饭时分,饭桌上照例有了一盆奶白色的鱼汤。肖二丫一边给孩子们分鱼汤,一边跟李铁念叨着今天的院里的头条新闻:“当家的,贾家今天相亲了!姑娘是农村的,我远远瞧了一眼,嘿,那闺女长得真俊俏,水灵灵的,就是身子骨看着单薄了点。”
李震岳正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抬起头,故作随意地问:“妈,贾家条件不是觉得自己挺好吗?怎么相中农村的了?”
肖二丫撇撇嘴,压低了声音:“附近几条胡同,谁不知道贾张氏那名声?厉害着呢!媒婆之前也不是没介绍过城里的姑娘,有几个看着还挺满意,可人家回去一打听贾家的情况,尤其是她那婆婆……得,全黄了!这不,没办法了,才往农村找呗。”
李震岳听着,心里念头又一次飞转。
要不要想办法把这门亲事搅黄了?让秦淮茹避开贾家这个火坑?他脑海里闪过秦淮茹原着里操劳的身影,又闪过贾张氏那刻薄的嘴脸。
但转念一想,自己以什么立场、用什么理由去搅和?一个半大孩子,去坏人家的姻缘,怎么说都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有点荒谬的念头:没有了秦淮茹的四合院,那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四合院吗?
他暗自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压下了那点冲动。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没想到,过了两天,晚饭刚摆上桌,一家人还没动筷子,贾张氏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只听她在门外扯着嗓子喊:
“李家妹子,在家吗?”
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热络。
李震岳和家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泛起了嘀咕:这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