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你先冷静下,把话说清楚。”
下城区,反派军集中地。
林暮拍了拍李老头的肩,递过去一杯水,语气很是认真。
说实话,他不觉得李老头是那种会随便开玩笑的人,只不过前一秒才欢呼着跑出去的人,下一秒又慌乱地跑回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个变化都很吓人。
“—谢谢,林小兄弟。”
李老头接过那杯水,仰口一口闷掉,他长呼一口气,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一个怯生生的孩子。
“是这孩子说的。”
“——你好。”
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那孩子不自觉缩起了肩膀,但还是很快便抬起头来,小声地道了一声好。
“你好。”
林暮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孩子的头,轻声问道:
“——嗯。”
那孩子点了点头,一边说话一边发抖,似平是吓得不轻的样子。
“我——我当时路过古先生的地盘,我只是路过的!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因为阿妈让我天黑前回去,虽然她平时不给我走那条路,但不走的话,回家的时候天就会黑,她就会打我,所以—”
“别急。”
林暮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缓声道:
“慢慢说。”
“——对不起。”
那孩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低着头嘟囔着道了歉,但这一个小插曲下来,他的神情显然要比之前冷静了不少,说话的条理也清淅了不少。
“我看到古先生他们被一个衣服很好看的姐姐按在地上打,然后古先生说她们是上城区的,让我赶紧跑,我就跑来这里了。”
说完后,他眼巴巴地看着四周的人,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左手则是紧紧握着受伤的另一只手,表情很慌乱。”—好。”
林暮点了点头,对他笑了两下,夸奖道:
“你做的很好。”
说着,他直起身子,看向了站在旁边,眉头皱起的纪青竹:
“医生,先带着孩子去处理伤口吧,我去那里看看。”
“行。”
纪青竹没有反对,她转身,径直带着那孩子离开了。
【你有什么想法?】
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林暮的脑海中,也随之响起一声冷清好听的声音。
他愣了一瞬间,这才反应过来,纪青竹在主动对他使用[脑内电话]。
这应该是医生拿到新能力之后第一次主动使用[脑内电话]的能力,平时基本上都是林暮自己联系医生,现在听她主动发起对话,感觉还有点新奇。
【我觉得,那孩子说的不对。】
林暮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在脑海中回应道。
【为什么这么说?】
纪青竹将那孩子带到自己平时工作的诊所,给他简单地清洗了一下伤口,在脑海中反问道。
【如果人家真的是从上城区来的侵略者,哪有让那孩子逃跑的道理?】
林暮理所当然道:
【我感觉,这事不一定是对方先找茬,反而可能是那个所谓的[古先生]先一步使坏,最后还喊个人回来通风报信,估计是看中了医生你来自上城区的身份,想看你们打起来吧。
一个小孩子能跑得有多快?
况且,还是一个受伤的孩子。
说不定人家只是来问个路,结果问路不成反被挑衅,于是出手反击,结果误伤了路过的孩子,所以才有了那一幕[上城区的人打下来]了的荒唐言论。
有一说一,林暮可以确信,总有一天,上城区会和下城区打起来,但绝对不是现在。
【——你说的有道理。】
纪青竹给人包扎的手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个古先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清冷好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就象是被风吹过的风铃,光是听着都会让人感到心情平静。
【下城区的势力范围,远远不如表面所见的那般简单有不少自发组织的民间武装组织,基本上都是以家庭和村庄为单位,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干些打家劫舍的事情。】
【那家伙姓古,没有名字,时常带着自己家里的人劫持路过】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中明显带上了些许轻篾:
【我很看不起这种行为。】
【既然医生看不起,那我也看不起。】
【——油嘴滑舌。】
纪青竹静默了两秒,这才轻声吐出四个字来,然后便彻底没声了。
“—”
林暮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此时的他已经走出反动军的地下设施,李老头跟着从他身后走出,气喘吁吁地,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那个姓古的老东西和他的帮派—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这里了。”
他递过去一张地图,林暮接过,抬头看了两眼,随手将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放好,对李老头点了点头:
“谢了,李叔。”
“谢倒是不至于——反倒是我,一时情绪上头,都有些胡言乱语了,丢人——真是抱歉。“”
李老头释然般笑了笑,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又抬起头,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只不过——龙二真的死了吗?完全死了吗?你确定。”
“我确定。”
林暮眼神认真道:
“我亲眼看到了他人头落地,以及尸体被人抬走的样子。”
他紧接着补充道:
“只不过,人不是我杀的。”
李老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语带希冀地问道:
“—是戴家处理的吗?”
“—”
在他充满希望的注视下,林暮缓缓地摇了摇头。
严格来说,处理掉龙二的人,应该是慕容霜。
只不过她本人可能也不是故意而为,只是像拍死一只蟑螂一样,顺手就把这个挡路的小人给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