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盛大的结局吗？”
戴小鹿抬起头来，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那座逐渐分崩离析的宏伟建筑，一时之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突然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悲伤，鼻子一酸，就要掉下泪来。
“小姐？”
站在附近的分家士兵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出声关切道。
“————我没事。”
戴小鹿吸了吸鼻子，她抓住林暮的前襟，将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声音很低也很沙哑。
“我很好，今天的事情就这样————马上先回去，整顿现有的一切，在我下达下一步的命令之后，便直接返回上城区。”
“是！”
所有戴家分家的士兵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小鹿————”
林暮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中带着几分安抚的气息。
“我都说了我没事了！”
她对着林暮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转而看向那些被他带着从被炸毁的皇宫中跑出来的人。
那些人看起来面色蜡黄，身形消瘦，和上城区的人比起来要憔瘁了不少。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身上的某个部位，总是呈现出状态不同的铁锈化征状，和之前本家人所呈现出来的样子极为相似。
正是之前分家在调查时所发现的，除了本家之外的，另一批人。
“十五号————他们就是你说的，那批来自下城区的人？”
戴小鹿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问道。
“恩，很有可能。”
林暮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哦？”
戴小鹿显得很疑惑。
【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唉？】
属于金眸少女的甜美嗓音在脑内响起。
【那他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自然是，不记得了。】
林暮长舒一口气，似乎显得有些无奈。
【————好。】
象是预料到了什么，戴小鹿也跟着收回了目光。
身后的分家士兵已经整理好行列，步伐整齐地向着分家的飞行艇前去。
“将这些人也带回去，妥善安排好。”
戴小鹿抬起眼帘，目光扫过那些被林暮带回来的人，沉声下令道。
“是！”
耳边响起洪亮而整齐的回应声。
“云舒先生没来吗？”
林暮轻声问道。
“他留在上城区，负责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处理工作。”
戴小鹿走在他的前面，低声道。
“还有，他还要照顾糖糖。”
“糖糖？”
闻言，林暮的脑海中，不自觉闪过那个有着鲜艳橘红色长发的小女孩。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对于这位女孩的乖巧和懂事，他记忆尤为深刻，之前在慕容海的宴席上，这个小女孩更是破局的关键。
“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暮语气颇为感慨地问道。
“————她很好。”
戴小鹿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
他们回到戴家的飞艇，一路走入走廊尽头金眸少女的房间。
“那就好。”
林暮微微颔首道：“不知道她现在长高了吗？”
“比起关心她，不如先关心你自己吧？”
戴小鹿却只是冷飕飕地道。
接着，随着“咔嚓”一声，她无声地将门反锁，冷冷地看着林暮的脸。
“————我？”
林暮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戴小鹿打开灯，她抓住林暮的衣领，把他抵在墙角，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就象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一样。
“——为什么，要那样直接结束本家？！就那么炸死他们，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戴小鹿恶狠狠地盯着他，金色的眼睛仿佛要燃烧。
“那你想怎么做？”
林暮问道。
“当然当然是带回去，然后，千刀万剐！狠狠地折磨！”
戴小鹿怒道：“他们杀了分家那么多的人，我肯定要把他们带回去，关在地牢里，每天只给他们最低份额的食物和水，折磨死他们！”
“这不算折磨吧？”
林暮提出了异议。
“既然要折磨，那就不要给他们食物和水。”
“什么意思？”
戴小鹿却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人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是什么都能吃得下去的。”
林暮面不改色道。
“————好恶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戴小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低声道。
林暮面色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唉。”
金眸少女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放开了他，往后一退，就这么瘫在地毯上。
林暮活动了两下手腕，走过去，正好坐在戴小鹿的身旁，和她一起肩并肩坐在那儿。
“————十五号。”
半晌，林暮感到左侧的肩膀上载来一股重量。
戴小鹿把脸靠在他的身上，出声喊了他一下。
“我现在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没有把他们千刀万剐？”
林暮轻声问道。
“————有一点，但不全是。”
她用手指拨弄着地毯上的花纹，低声道：“看他们的样子，本身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算我把他们抓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吧？”
戴小鹿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嘲弄：“就算是重刑犯————如果在行刑前患上重病，也会治好再执行死刑呢。
林暮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抱歉。”
他直截了当道。
“抱歉什么？”
戴小鹿意有所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