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里,整个东印度公司都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沸腾状态。
竞聘公告贴出后,报名的人数远超预期。
航运总监职位,有十二个人报名,其中包括三个现任船长、四个大副、两个退休的老船长,甚至还有一个从没出过海的贸易商—一他声称自己有新的航线开发计划。
采购总监职位,有八个人报名。
销售总监,十五个人。
财务总监,六个人。
莱昂和评审委员会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审阅这些申请材料。
有些申请写得一塌糊涂,明显是凑数的。
但也有一些申请,让莱昂眼前一亮。
比如一位叫做莫里斯—加布里埃尔的年轻船长的航运总监申请书。
这个年轻的船长,用工整的字迹,写了整整十页纸的详细计划。
他分析了现有的所有航线,指出了每条航线的优缺点,提出了优化建议。他甚至画了新的航海图,标注了更安全、更快捷的路线。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德勒克看完申请书后,赞许地说,“他不仅有实践经验,还有理论思考。”
“是的。”
莱昂点头,“他是我目前看到的最合适的航运总监人选。”
另一份让莱昂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叫雅克·勒布朗的财务官员的申请。
这个中年男人在申请书中,详细分析了公司现有财务制度的漏洞,提出了改进建议,甚至还设计了一套新的帐目管理流程。
“他懂复式记帐法。”
莱昂有些意外。
“我认识他。”
德勒克说,“勒布朗曾经在荷兰的一家银行工作过,后来才回到法国。他的专业能力很强,只是性格比较孤僻,不善于交际,所以一直没有晋升。”
“那正好。”莱昂微笑道,“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会拍马屁的人。”
在申请书中,他详细列出了自己的客户网络一遍布巴黎、里昂、马赛的商人圈子,还有一些贵族买家。他提出的销售策略,包括创建品牌、开发高端市场、利用社交网络等等,都颇有见地。
莱昂眼前一亮,直接在申请书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勾。
三天后,面试答辩在公司的大会议室举行。
第一个上台的,就是莫里斯—加布里埃尔。
这个年轻的船长穿着他最好的制服,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他站在评审委员会面前,开始陈述他的航运改革计划。
“诸位,”他的声音有些颤斗,但逐渐变得稳定,“我在海上工作了八年,跑过十五次印度航线。我见过风暴,见过海盗,也见过我们自己的问题。”
“我们的问题不是船不好,也不是水手不行,而是我们的航线规划太保守。”
他展开一张自己手绘的航海图。
“这是传统的孟买航线,”他指着图上的一条红线,“我们沿着非洲西海岸南下,绕过好望角,然后向东。全程大约需要六个月。”
“但我发现,”他又画出一条蓝线,“如果我们在某个季节利用季风,可以走一条更近的路线。虽然风险稍高,但可以节省二十天的时间。”
“二十天,意味着更少的补给消耗,更低的船员工资,更快的资金周转。”
莱昂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张航海图。莫里斯说的这条新航线,确实有道理。
——
“但如果遇到风暴呢?”一位评委问道。
“我计算过,”莫里斯立刻回答,“这条航线在每年的3—5月和9—11月最安全。,遭遇风暴的概率不到10。”
“而且,”他补充道,“即使遇到风暴,只要船长有经验,也能应对。我自己就在这条航在线跑过三次,都安全回来了。”
“为什么之前没有报告这条航线?”塔列朗问道。
莫里斯苦笑:“我报告过,但前任管理层说这太冒险,不批准。”
莱昂和塔列朗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就是官僚主义的弊端。
“很好。”莱昂在评分表上写下高分,“如果你担任航运总监,还有什么计划?”
莫里斯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我想创建一套船长培训体系。现在公司的很多船长,都是靠师徒传承,每个人的水平参差不齐。”
“如果我们能把优秀船长的经验总结出来,编成教材,统一培训,就能大幅提升整体水平。”
“另外,”他继续说,“我还想创建一个船只维护文档系统。每艘船的状况、维修记录、航行日志,都应该详细记录。这样我们就能提前预判问题,避免海上事故。”
莱昂越听越满意。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实践经验,还有系统思维。
“最后一个问题,”莱昂问道,“如果你竞聘成功,你打算怎么管理那些比你年长、比你资历深的老船长们?”
莫里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坦诚地说:“大人,我不敢说我一定能管好他们。但我会用两样东西——尊重和成绩。”
“我会尊重他们的经验,向他们请教,听取他们的意见。但同时,我也会用实际的成绩证明,我的决策是正确的。”
“如果他们看到,按照新的方式,航线更安全、成本更低、利润更高,我相信,他们会支持我。”
“很好。”莱昂在评分表上写下“推荐录用”,“回去等消息吧。”
莫里斯激动地鞠躬,退出会议室。
接下来几天,莱昂面试了所有的竞聘者。
有些人的表现令人失望一空有热情,却没有实际的计划。
有些人的表现中规中矩能完成工作,但缺乏创新。
但也有几个人,让莱昂非常满意。
——
“您是怎么学到这些的?”莱昂好奇地问。
“我在阿姆斯特丹工作的时候,”勒布朗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