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
“神父不是说元帅有三万大军吗?”
“领主大人说元帅在巴黎等我们”
“这上面有国王的印章”
“我不想当叛徒!”
骚动开始蔓延,像瘟疫一样从后排向前排传播。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扔下了手里的镰刀。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
——
年轻的农民皮埃尔一就是那个铁匠之子—捡起一张传单,手在颤斗。
他不识字,但他看懂了那幅画。
那个被砍头的老人,穿着元帅的制服。
“这这是真的吗?”他小声问旁边的老约翰。
老约翰也在发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如果是真的,我们就是叛徒了。神父说我们是在“勤王“,可国王说我们是叛徒
“”
“那我们还打吗?”
皮埃尔看着手里的柴刀,又看看远处那支整齐如刀锋的政府军阵线。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可能活不过今天。
他想起了母亲临走前塞给他的圣牌,想起了父亲的那三十里弗尔债务,想起了村东头那个姑娘的笑容。
“我不想死。”他喃喃自语。
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在说同样的话。
“我也不想死。
“”
“我们回家吧”
“对,回家”
后排的农民开始成批地后退。
他不是傻子。作为一个在赌桌上输掉三处庄园的贵族,他太清楚什么叫“输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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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是这样。
他已经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了这场“勤王”上。如果失败,等待他的不是破产,而是断头台。
所以他必须赢。
哪怕用最残忍的手段。
“不许跑!”他疯狂地喊,“谁敢跑,杀无赦!”
他转头对身边的私兵队长吼道:“督战队!给我拦住那些懦夫!谁敢退,就地格杀!
“”
私兵队长尤豫了一下他也看到了那些传单,心里开始打鼓。
但伯爵用佩剑指着他的鼻子:“你想死吗?你的家人想活吗?!”
队长咬了咬牙,转身下令:“督战队上!”
三十名私兵举起火枪,对准了后退的农民。
这些私兵是伯爵花重金从破产贵族家里招募的,他们的忠诚不是对国王,而是对金钱。而且他们知道,如果叛乱失败,他们也会上断头台。
所以,他们不会手软。
“砰!砰!砰!”
枪声响起。
三个逃跑的农民被当场打死,尸体扑倒在泥泞里,鲜血混着雨水流淌开来。
这一幕让其他农民停住了脚步。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前面是敌人的枪炮。
后面是自己人的枪口。
他们被困在中间,像待宰的羔羊。
皮埃尔看到一个被打死的农民—那是隔壁村的铁匠,平时还借过他家工具。
现在,那个铁匠脸朝下趴在泥地里,后背有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皮埃尔的腿在发抖。
他想逃,但不敢。
因为身后的火枪,比前面的敌人更可怕。
“都给我站住!”伯爵骑马冲到阵线最前方,举起佩剑,指向那支还在中间地带的信使队伍,“给我杀了他们!打破这些谎言!证明给所有人看元帅大人还活着!这些都是巴黎暴徒的诡计!”
私兵队长迟疑:“大人,他们举着白旗”
“我管他什么旗!”伯爵疯了一样吼道,“开火!”
私兵队长咬了咬牙,转身下令:“装填!瞄准那些信使!”
三十支火枪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百米外的信使队伍。
“放!”
枪声如爆豆。
铅弹呼啸着飞过荒原。
信使队伍中,一匹马惨叫着倒地,骑手翻滚下来。另一名书记官的帽子被打飞。
但他们训练有素。领头的骑兵大喊:“撤!”
所有人迅速上马,拔出插在地上的白旗,掉头狂奔回政府军阵线。
贝尔纳站在阵线中央,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叛军对白旗开火。
他看到马匹倒地,看到信使们逃回来。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
“很好。”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雷诺副官策马过来:“将军,他们对和平使者开枪!”
“我看到了。”贝尔纳转头看向传令兵,“传令全军:准备战斗。”
“记住先生的命令:只打穿华服的,只打举十字架的,只打拿佩剑的。不打农民。”
“神枪手队前出五十米,自由射击。目标:对面那个骑白马的,还有那三个穿黑袍的。”
“炮兵装填榴霰弹,瞄准敌军前排。但等我的命令再开火。”
“骑兵准备迂回,截断逃跑路线。但记住,只抓不杀。”
“全体准备。等我的信号。”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整个阵线开始移动。
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象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运转。第一排跪姿的士兵举起了枪,枪托抵在肩窝上。第二排站姿的士兵向前半步,剌刀闪着寒光。
炮手们开始装填炮弹,动作熟练而迅速。
神枪手队—二十名经过特殊训练的狙击手一从阵线中走出,单独向前推进了五十米。他们趴在泥地里,架起枪托,开始瞄准。
贝尔纳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天空。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阵线都听得清清楚楚:“各位,今天我们不是来屠杀的。我们是来拯救那些被骗的农民的。”
“所以记住:只杀该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