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的傀儡,再也无法威胁革命。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既不能让国王逃成功,也不能完全废除君主制引发极左势力崛起。
莱昂点头:“有把握。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殿下,您今晚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确认情报的准确性,对吗?”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伊丽莎白沉默了很久。她当然知道王后已经把计划告诉了莱昂。她今晚来,不是为了“告密”,而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一个比王后更彻底的立场。
她走到莱昂的地图前,手指轻轻抚过那条运河路线,又移到那些小镇的名字上一夏隆、圣默努尔德、克莱蒙、瓦伦纳斯。
“您还记得吗?”她轻声说,“上个月,您邀请我去看运河工地。那天我看到工人们在挖河道,看到他们满身泥泞但脸上带着笑容,因为他们有工资,有希望。”
“我还看到运河边的村庄,那些过去穷困的农民,现在因为给运河运输材料而有了收入。孩子们有了新衣服,妇女们在讨论明年种什么能卖给城里。”
她转过身,眼神坚定:“我知道嫂子站在您这边,是出于对家族的保护她想保住丈夫和孩子们的性命。但我不一样。”
“我来找您,不是因为害怕战争,而是因为我相信您代表的未来。”她的声音变得更有力量,“嫂子可能还有尤豫,可能还会在最后时刻心软。但我不会。”
“如果路易逃出去,召集外国军队打回来,这一切都会毁掉。那些笑容会消失,那些家庭会破碎。法兰西会流血。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莱昂走近她,声音温和:“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让国王出逃但被抓回来,他的威信会彻底崩塌。君主立宪制可能会”
“我知道。”伊丽莎白打断他,眼神复杂,“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和嫂子不同,她是为了保护家人而选择配合您。但我的选择更彻底——我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哥哥的性命。”
她深吸一口气:“我是真心希望您的改革成功。即使这意味着波旁王朝的权力会被彻底削弱,即使这意味着我的家族将永远失去往日的荣光。”
“因为我看到了运河边那些孩子的笑容。那才是法兰西真正的未来。”
她握住莱昂的手,这个动作在18世纪是极其亲密的—一个未婚公主主动握住一个男人的手,几乎等同于某种承诺。
“莱昂,”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弗罗斯特先生”,“我今晚来,还有一个原因。我想让您知道,如果嫂子在关键时刻尤豫了,您可以完全信任我。”
“我会站在您这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的声音坚定,“如果需要有人去说服哥哥回头,我去。如果需要有人证明他是被胁迫的,我可以作证。如果需要”
她停顿了一下,“如果最终需要有人为波旁家族的罪行承担责任,让我来。只要能保住法兰西的和平,保住那些运河边孩子们的笑容。”
莱昂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也感受到她话语中那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这种信任和牺牲精神,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不需要做到这一步。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您和您的家人。国王会安全回到巴黎,您的侄子侄女们不会受到伤害。”
“但您要记住,”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历史会记住您今天的选择。您不是背叛者,您是一位真正的爱国者。”
伊丽莎白点点头,松开了手。
她走向门口,重新戴上帽子,准备消失在夜色中。
但走到门边,她突然停下,回头看着莱昂。月光通过窗户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着少女的温柔,也有着公主的坚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
“今天的演说很精彩。”她轻声说,““革命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建设。“我希望法兰西的未来,真的是这样。”
停顿了一下,她补充道:“您在今天证明了,一个人不需要流血和暴力,也能改变国家。这让我看到了希望。”
然后她拉低帽檐,打开门准备离开。
“殿下,”莱昂叫住她。
伊丽莎白回头。
“谢谢您相信我。”莱昂说,“也谢谢您为法兰西做的一切。历史会记住今天。”
伊丽莎白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谢谢您。但您知道吗?我不在乎历史会怎么写我。
我只在乎那些运河边的孩子能继续微笑。”
她松开手,重新戴上帽子:“我该走了。嫂子那边的情报应该是准确的—深夜,从北门出发,目标梅斯。费尔森已经订好了马车。”
“还有,”她在门口停下,再次重复之前的承诺,“如果您需要我做什么,随时派人来找我。在这件事上,我和您是完全一致的。不象嫂子,我没有任何保留。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莱昂回到办公桌前,按了按桌上的铃铛。
片刻后,奥古斯特推门进来。他显然还没睡,衣着整齐,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运河庆典的后续工作让整个团队都连轴转了好几天。
“先生?”
“坐。”莱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紧急任务。”
奥古斯特立刻精神起来,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莱昂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杜伊勒里宫的位置上:“立刻激活“夜莺“预案。从今夜起,24小时监控王宫所有出入口。每一个访客的姓名、身份、停留时间,全部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特别是那个瑞典伯爵费尔森。他每次来访的时间、路线、随行人员——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奥古斯特飞快地记着,头也不抬:“明白。需要增加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