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挂断电话,伸手拦下一辆的士
车子停在老城区巷子口。
巷子中间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议论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
林晓背着刀具包穿过人群。
三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小餐馆门口,手里拿着文档夹和白色检测箱。
带头的方脸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红头公文,正试图往卷帘门上贴封条。
隔壁五金店的老王张开双臂挡在门前。
“林晓的汤天天都在巷子里飘香,我们喝了几个月身体好得不行,怎么可能有违禁品。”
方脸男人收回封条,把文档夹拍在老王的肩膀上。
“普通的植物香料根本达不到这种挥发浓度和留香时间,很多食客反应吃完两天还想吃,符合违禁添加物的成瘾特征。”
林晓走上前,伸手抽走方脸男人手里的红头公文。
公文抬头写着省城餐饮协会与食品安全监督联合抽检通知书。
方脸男人转过身。
“你就是店主林晓。”
“是我,协会什么时候管到街边小摊来了。”
方脸男人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件,上面写着省城美食协会风味评估部主任张建生。
“群众多次举报你的卤水和汤底香得不正常,今天必须现场采样检测。”
林晓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半圈。
“想查就进来查,不过别乱碰我的调料罐。”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推了上去。
厨房里的通风系统还在工作,空气里残留着上午熬制螺蛳粉骨汤的馀味。
张建生快步走进厨房,身后的两个助手立刻打开检测箱,取出几十个透明采样管和试纸。
助手掀开汤桶的盖子,舀出几滴深红色的卤油滴在白色试纸上。
试纸在空气中静置了一分钟,颜色完全没有变化。
张建生皱起眉头,亲自拿起一根检测滴管,抽了一管螺蛳粉的原汤。
试剂滴入汤汁,试管里的液体变成了浅黄色。
“这只是常规的植物油脂反应,没有检测出化学合成香精和生物硷。”
助手看着比对卡,给出了检测结果。
张建生把试管放回架子上,走到调料架前,拉开底下的储物箱。
储物箱里整齐码放着八角、桂皮、草果和干辣椒,全是菜市场最普通的货色。
张建生伸手抓起一把草果,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不可能,这些普通大路货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让人停不下来的香味,你肯定把特殊香料藏在别的地方了。”
林晓拉开折叠椅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刚才得到的紫檀木盒。
“我这里的香料全摆在明面上,你们鼻子不行就别怪配方好。”
张建生走回到林晓面前,敲了敲桌子。
“没有违禁添加剂,就证明你使用了未申报的违规物理提纯工艺,或者在食材上做了手脚。”
周围的街坊邻居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指责张建生胡搅蛮缠。
“查不出问题就说人家工艺违规,你们协会是专门来砸饭碗的吧。”
张建生涨红了脸,转头看着林晓。
“既然你问心无愧,现在就用最普通的食材,当着大家的面做出一道菜,如果香味达不到你平时的标准,就说明你平时确实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林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行啊,正好我中午还没吃饭。”
林晓走进厨房,系上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他在保鲜柜里翻找了一圈,拿出两只洗干净的生鸭腿,还有一把新鲜的青花椒和半个洋葱。
紫檀木盒被打开,林晓从里面取出一片干枯黑亮的千年老陈皮。
他用小刀刮去陈皮内侧微苦的白瓤,只留下富含挥发油的深褐色外皮。
陈皮切成极细的丝,泡进一小碗温水里。
林晓把两只鸭腿剔去大骨,肉厚的地方划出十字花刀。
他不放料酒,只加了一勺生抽、几滴老抽和两颗拍碎的蒜头,将鸭肉抓匀腌制。
铁锅烧热,林晓没有往锅里倒一滴食用油。
他把两块带皮的鸭肉直接贴在滚烫的锅底上。
鸭皮接触到热铁的瞬间发出刺啦的响声,表层多馀的油脂迅速融化溢出。
林晓用锅铲用力压住鸭肉,逼出皮下所有的油脂,把鸭皮煎成金黄酥脆的硬壳。
煎出来的鸭油清亮透明,散发出纯粹的肉脂香气。
林晓把鸭肉盛出来,倒掉锅里大半的油脂,只留下一层底油。
洋葱碎、生姜片和青花椒一起倒进热油里快速翻炒。
青花椒里的柠檬烯成分被高温鸭油彻底激发,一股清爽微麻的辛香气味在厨房里爆开。
张建生吸了吸鼻子,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
林晓将煎好的鸭肉切成麻将大小的厚块,重新倒回锅里。
他端起泡着陈皮丝的小碗,连水带皮一起倒进锅中,顺着锅边烹入一勺自酿的米酒。
大火瞬间将锅内的液体煮沸。
陈皮里陈化了千年的木质香气与鸭肉的脂香在蒸汽里剧烈碰撞。
这股味道没有任何化学香精的刺鼻感,清爽厚重,直接顺着小餐馆的门窗飘到了整条街道上。
门口围观的街坊邻居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当前累计情绪值:651400点】
林晓盖上锅盖,将灶火调成中火,焖煮了整整五分钟。
锅盖边缘冒出的白气由浓转淡,锅内发出汤汁变浓的咕嘟声。
林晓揭开锅盖。
锅底的汤汁已经收得极为浓稠,紧紧包裹在每一块鸭肉的表面。
鸭皮油亮红润,上面沾着细小的青花椒碎和深褐色的陈皮丝。
林晓抓起一把切碎的鲜紫苏叶扔进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