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方,那个洞口的火光依然在闪烁。那些野蛮人大概正在欣赏这场好戏,等着我们被蛰成满身脓包的尸体。
“叮叮叮——!!”
那是数以万计的毒针撞击在巨兽头骨上的夺命连击。
我们像两只受惊的老鼠,蜷缩在那具早已风化的史前鲸鱼头骨的眼窝深处。用来堵住洞口的两件外套,此刻正像筛子一样透进微光。那些疯狂的“尸面巨蜂”正在用它们锋利如剃刀的口器,疯狂撕扯着纤维。
“它们要进来了!”赫莉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肉里。
透过衣物的破洞,我看到外面的“蛇蜂大战”已经接近尾声。毒蛇虽然凶猛,但在这种覆盖式的空中打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地面上铺满了被蛰死、肿胀发紫的蛇尸,而剩下的毒蜂似乎被激起了更强烈的杀戮欲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我们这个唯一的活物藏身处。
“这骨头撑不了多久!”
我一拳砸在头骨内壁上。这玩意儿年代太久远了,在那密集的撞击声中,我甚至能听到骨骼内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旦头骨碎裂,我们就真的成了蜂粮。
“往下走!”我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堆骨头下面是空的,有风!”
凭借着多年在海上听风辨位的本能,我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座骸骨山的深处,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在流动。
“准备好,我们要玩命了。”
我猛地用肩膀撞向头骨的一侧。这具本来就摇摇欲坠地卡在骨堆里的巨兽头骨,在我全力的撞击下,终于失去了平衡。
“哗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崩塌声,我们藏身的这块“骨盾”,连同周围数吨重的杂乱骸骨,像雪崩一样向下滑落。
失重感再次袭来。我们在无数尖锐的肋骨、腿骨和骷髅头之间翻滚、碰撞。我死死护住赫莉的头,任由那些锋利的骨茬划破我的皮肤。
“轰!”
滑坡停止了。我们随着这股“骨石流”,坠入了骸骨山更深、更隐蔽的腹地。
这里比刚才更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那种几百年不散的腐朽气息。
“咳咳……”我吐出一口灰尘,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没摔断脖子,头顶上方就传来了那如附骨之蛆般的“嗡嗡”声。
那群毒蜂竟然顺着崩塌的缝隙追下来了!
“该死!没完没了!”
我举起手中那颗满是裂纹的夜明珠,疯狂地扫视四周,寻找新的掩体。
就在这生死一瞬,微弱的荧光照亮了前方的一角。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片由粗糙、野蛮的兽骨堆积而成的洞穴最深处,在那层层叠叠的死亡阴影里,竟然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棺材。并非土着那种粗制滥造的木棺,那是一具通体雪白、雕工精美、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汉白玉石棺!
棺盖上隐约可见云纹浮雕,那是典型的东方工艺,透着一股与这蛮荒地狱格格不入的“文明”气息。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脑子里闪过一万个问号,但身体的求生本能比大脑更快。
“赫莉!那边!”
我低声吼道。一把拉起瘫软在地的赫莉,在那堆摇摇晃晃的烂骨头上发足狂奔。
“嗡——”
几只先头部队的毒蜂已经冲到了我们身后,那幽蓝的毒针距离赫莉的脖颈只有几寸!
“进去!!”
我们扑到了石棺前。这具石棺不大,大概只有一米五长,看起来更像是给未成年人准备的。
棺盖闭合得很紧,严丝合缝。
“给我开!!”
我双手握住那把八斩刀,将刀尖狠狠插进了棺盖与棺身的缝隙里。
没有内力加持,我全靠的是在海上拉缆绳练出来的臂力和一身蛮力。
“起——!!”
我咬碎了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用肩膀死死抵住刀柄,那是杠杆原理最原始的应用。
“咯吱——”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几百斤重的汉白玉棺盖,被我硬生生撬开了一道能够容人侧身钻入的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带着干燥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借着微光,我瞥见了棺内的景象。
里面并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僵尸恶鬼。
只有一具小小的、早已风化的骸骨。
那骸骨身上,竟然穿着一件尚未完全腐烂的、绣着金线的丝绸长袍!
一个穿着华贵王族服饰的孩子,为什么会被埋葬在这座蛮荒火山岛的地底?!
“嗡嗡嗡——!!”
身后的蜂群大军已经压境。没时间考古了!
“对不住了,小兄弟!借你的房子躲一躲!”
我心中默念一句,这种时候,活人比死人重要。
我伸出一只手,像是清理垃圾一样,迅速而粗暴地将那具小小的骸骨连同那些珍贵的丝绸残片,一把撸到了石棺外的角落里,甚至不得不将那原本整齐的骨架推散。
“赫莉!进去!!”
我抓住赫莉的肩膀,像是塞行李一样,把她硬塞进了那狭小的空间。
“啊!”赫莉惊恐地尖叫。
“别叫!不想死就缩进去!”
我紧随其后,像一条泥鳅一样,硬生生挤进了这片狭窄得令人发指的空间。
“轰——”
我的手扣住棺盖内侧的边缘,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下一拉。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汉白玉棺盖重重合上。
最后一只试图钻进来的毒蜂被夹成了两截,半截身子还在棺盖缝隙里抽搐。
世界,清静了。
那如同末日般的嗡嗡声瞬间被隔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