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胸膛,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又仿佛在守护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嘉鲁达是毗湿奴的坐骑,也是满者伯夷的守护神兽。”赫莉压低了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回音,“但在爪哇的传说中,它们也是负责运送亡灵前往冥界的使者。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
我握紧了腰间那把一直用破布包裹着的陨铁断剑。
自从踏入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这把断剑就开始变得滚烫。那种热度透过湿透的衣物传递到我的皮肤上,像是一种急切的脉动。它在渴望什么。
“去前面看看。”
我举起手中那盏防风灯,昏黄的火光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距离,四周的黑暗仿佛是活的,正贪婪地吞噬着光线。
我们穿过那些狰狞的嘉鲁达石像,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那里是一座用整块黑色火山岩雕刻而成的祭坛。而在祭坛之上,矗立着一尊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将石像。
他身材矮壮,面容粗犷,满脸横肉,甚至带着几分凶相。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下身穿着简单的战裙。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却比我们在墓室里见到的那位无心君王还要强烈三分!
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与霸气。
他右手高举着一把造型奇异的短剑,直指苍穹;左手则握成拳头,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心口。他的眼睛并非石雕,而是镶嵌着两颗早已黯淡无光的红宝石,在这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他是谁?”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满者伯夷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宰相,也是最可怕的权臣。”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史书上说,他辅佐了三代君王,将满者伯夷的版图扩张到了整个南洋。他是这个帝国的脊梁,也是……它的掘墓人。”
“掘墓人?”
“这是……古爪哇语。”赫莉凑近石碑,眉头紧锁,“这种文字在几百年前就失传了。我只能认出几个词:‘誓言’、‘统一’、还有……‘香料’?”
“香料?”我不解,“一个武将,为什么会在石碑上刻下关于香料的事?”
“我不知道……这些语法太晦涩了。”赫莉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嗡——!”
我腰间那把一直用布包裹着的陨铁断剑,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那种震动频率极高,甚至震得我肋骨发麻。
“它在……回应?”
我下意识地拔出断剑。
当黑色的剑身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前方那尊武将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滋滋滋——”
石碑上的那些文字,仿佛被注入了鲜血,竟然开始缓缓流动,散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些光芒在半空中交织、重组,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幅幅动态的光影——那是满者伯夷特有的“哇扬皮影”。
“啊!”我突然捂住脑袋,发出一声痛呼。
并没有声音传来,但我的脑海深处,却炸响了一个如雷霆般的声音。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语言,不需要翻译,我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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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面容刚毅的男人,跪在一位年轻的君王面前。
他举起手中的短剑,割破手掌,血流如注。他对着漫天神佛,发出了那个震动南洋的毒誓:
赫莉震惊地看着我:“你能听懂?”
“不是听懂,是‘看’懂。”我指着断剑,“这把剑是国王的。宰相是向国王立誓。剑里……有那一刻的记忆。”
就在此时,我腰间的陨铁断剑再次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悲愤时发出的嘶吼。
“张!你的剑!”赫莉惊呼。
我一把扯掉包裹断剑的破布。只见那漆黑的剑身此刻竟然通体赤红,上面那些原本暗红色的血槽,此刻正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光芒!
“它在共鸣……”
我死死握住剑柄,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正从前方的石像传来。
那是君王的剑。而面前的,是宰相的像。
“滋滋滋……”
大殿内的气流突然紊乱了。石碑上那些原本死寂的文字,仿佛受到了断剑的感召,竟然开始渗出红色的血光。
这些血光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交织、汇聚,最后投射在石像背后那面巨大的白色石墙上。
那些红色的光芒化作一个个造型夸张、四肢细长的剪影,在墙壁上无声地舞动,演绎着一段被历史抹去的真相。
光影跳动。
画面一转,阴影笼罩了皇宫。
一个身材与君王一模一样,但浑身漆黑、没有五官的“影子”出现了。那影子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影子勾结了外敌,发动了政变。
正在外海征战的宰相得知消息,想要回援,却被某种邪恶的法阵困在了大海上。
宰相的舰队被困在了一片漆黑如墨、死寂无风的海域。
没有风,帆船无法移动。粮食耗尽,水手们一个个倒下。
宰相站在船头,看着远方正在燃烧的皇宫,看着君王被挖心的惨状。他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宰相举起短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但他没有死。
他用自己的血,在那艘巨大的旗舰上画下了一个恐怖的咒阵。
“以我之血,以此毒誓!逆转生死!”
随着咒阵的完成,那些原本已经饿死、渴死的水手们,竟然一个个诡异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皮肉干枯,眼窝深陷,变成了恐怖的干尸。但他们的双手却死死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