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站起身,九条尾巴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必须告诉父王”
她咬破舌尖,用痛楚保持清醒。
体内残存的灵韵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银光冲出禁地。
飞行途中,她忽然浑身一颤——帝宫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战斗的气息,而是某种更为恐怖的献祭。
“不不会的”
当她跌跌撞撞赶到时,看到的景象让血液彻底凝固——
数以千计的九尾狐族人悬浮在空中,身体正化作金银交织的光流。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像一场静默的仪式。
那些光流汇聚的中心,是浑身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白擎苍。
“父父王?!”
白夭夭踉跄着扑上前。
白擎苍缓缓转头,面容枯槁得几乎认不出来,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温柔。
“为什么”
她颤抖着抓住父亲衣袖,却抓了个空——那衣袖正在消散,
“大家族人”
白擎苍没有回答,只是用最后的力量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这才发现,父亲脚下踩着复杂的阵图,正是通往祖地的传送阵。
“不要!”
她突然明白过来,死死抱住父亲的手臂,
“让我去!用我的命”
白擎苍摇摇头,他抬手用一部分气运修补了白夭夭的灵韵。
下一刻,汇聚了全族生命的光流冲天而起,如同逆行的流星雨般射向祖地方向。
“轰——!”
遥远的天际传来封印重新闭合的轰鸣。
白夭夭跪在地上,看着父亲最后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
她终于懂了。
父亲选择用全族的生命来弥补。
叶凌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白夭夭美丽温柔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惨烈的过往。
怪不得她拒绝帝位,怪不得她不愿再踏足妖域。
她背负的,是整整一族人的性命。
白父的残影静静注视着叶凌,似乎在等他消化这一切。
很长一段时间,叶凌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烈火侵蚀过一般。
“也就是说……”
“夭夭的鲁莽……葬送了全族的性命?”
他多希望白父摇头,多希望听到“不是的”,多希望这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白父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却出奇地平静。
“不是的。”
叶凌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还有反转?
“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白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命运。
叶凌怔住,心跳几乎停滞。
“谈话时,我说她‘不够’,并非否定她的能力,”
“而是因为……仅凭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解决这次危机。”
“那封印的松动,早已超出历代妖帝能镇压的极限。”
“即便是我亲自出手,也最多延缓崩溃,无法真正修复。”
“所以……我骗她去了祖地。”
“随后假借族会名义,召集全族。”
叶凌呼吸一滞:“骗她?”
白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灵韵抽取是无差别的,一旦启动,所有九尾狐族都会化作纯粹的能量,包括她自己。”
“我让她去祖地,一是为了让她远离这场献祭,二是……让她蒙在鼓里。”
叶凌震惊:“为什么?!”
白父苦笑:“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老老实实的去避难,不然她不会走的。”
“真正的‘行不行’,从来不是她够不够强,而是……能不能承受这份牺牲的重量。”
“我选择牺牲全族的现在,换她和妖域的未来。”
叶凌喉咙发紧:“可她很痛苦……”
白父的目光深邃如渊。
“至少能让她活着。”
“若由她来承担灭族的罪孽,她不仅会被愧疚压垮。”
“还会丢了性命。”
“但若由我来做这个‘屠灭全族的刽子手’,至少她还能还能带着遗憾活下去。”
叶凌彻底震撼。
——这才是白父真正的计划。
他故意让白夭夭误解,故意让她以为自己“不够”
只为让她活下去。
让爹来替你解决。
叶凌沉默良久,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为什么……不在最后告诉她真相?”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如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您的计划,她就不会痛苦三百年!”
白父的残影微微晃动,仿佛被风吹散的烟雾。
“那时的我……早已油尽灯枯,哪里还能说话?”
“我耗尽最后一丝力量,才勉强将全族灵韵注入封印,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叶凌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这次呢?”
他抬头,直视白父的残影,眼中带着质问。
“为什么选择跟我谈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夭夭?”
白父闻言,神色终于严肃起来。
他凝视着叶凌,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
“因为……接下来才是正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域外异族的封印,被我族用性命填平,但……不会持续太久。”
叶凌心头一震。
“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你的体质,万年难遇。”
“上天眷顾,把你送到这里。”
“你是……对付域外异族的关键。”
叶凌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