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传书上的密信内容写着:段正淳一行人于返回大理途中,在凤凰驿畔的红沙滩一带,遭遇段延庆与慕容复的精心埋伏。
激战之下,家将古笃诚更被南海鳄神岳老三一掌打入滔滔江水之中,尸骨无存。
段正淳本人及其馀家眷、护卫,则尽数被段延庆生擒,此刻正被押解着,向南经由川蜀险道,意图秘密前往大理。
这慕容复,竟不知何时与那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段延庆勾结在了一起,其图谋不言而喻。
马大元阅罢,眉头紧锁。
这江湖大势,虽因他的介入已与原本轨迹有所不同,譬如西夏招亲之事因为没有了“梦郎”与“梦姑”,所以未曾发生。
但某些深植于命运深处的纠葛似乎仍顽强地延续着——段正淳终究难逃此劫。
他即刻命人唤来木婉清,将此消息坦然相告。
此事关乎她的生身父母,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木婉清闻讯,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尽是焦急与担忧,毫不尤豫道:“我们快去救他们!”
事态紧急,不容迟缓。二人当即收拾停当,选了帮中脚力最快的两匹骏马,出了洛阳城便一路扬鞭,向南疾驰而去。
“我们要去哪?”疾驰的骏马上,木婉清迎着风大声问道,心中虽乱,却全然地信任着身旁的男子。
“去蜀南!”马大元声音沉凝,目标明确,“段延庆必是欲借川蜀险道,秘密将人押往大理,我们需截住他们!”
两人一路马不停蹄,抄近道、越山岭,风餐露宿。
经凤州、过兴州,再险渡飞仙岭,沿陈平水道直下金牛驿,随后毫不停歇地转入蜿蜒崎岖的金牛道,直插川蜀腹地。
沿途但见山势愈发险峻,江水湍急,道路难行,却也顾不得许多,只求尽快赶路。
抵达成都府时,已有当地丐帮分舵的舵主提前接到传书,在城外置应点焦急等侯。
一见马大元二人风尘仆仆地赶来,立刻上前禀报:“帮主!夫人!我们的人一直远远跟着,段延庆一行人押着段王爷,速度不算快,正继续向南朝着大理方向移动,最新线报显示,他们约莫一个时辰前,刚抵达草海附近。我们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惊蛇。”
“焦舵主做得很好!”马大元赞许地点头,随即下令,“立刻安排两名熟悉此地路径、机警可靠的兄弟,为我们带路。”
“是!”焦舵主应道,立刻招来两名弟子来带路。
“帮主请随我来!”那弟子显然是本地人,对道路极熟,立刻在前引路。
马大元与木婉清紧随其后,三人三骑,离开成都府,再度南下,直扑草海方向。及至草海边缘地带,与预先埋伏在此监视的丐帮弟子顺利汇合。
那名负责监视的弟子匍匐在草丛中,指着前方远处一片掩映在山林之间的庄园轮廓,低声急促地禀报:“帮主,他们就在那里!一共三辆马车,人数约有二十馀人,除了段延庆和慕容复,似乎还有几位高手。他们进去约莫一个多时辰了,一直没什么动静。”
马大元顺着方向望去,但见那庄园背靠山峦,面临一片水泽芦苇,地势颇为隐蔽,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界。
他目光微凝,对丐帮弟子说道“你们在外守候接应。”
接着对木婉清低声道:“事不宜迟,婉清,稍后跟紧我,见机行事。”
木婉清重重颔首,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中满是迫切。
马大元携木婉清施展绝顶轻功,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便潜入了这处僻静的庄园,未惊动任何明岗暗哨。
两人悄步来到一座宽的木屋之外,只见慕容复麾下的邓百川、公冶干、包不同、风波恶四大家臣,以及那凶神恶煞的南海鳄神岳老三,皆守在屋外,神色警剔。
二人不欲打草惊蛇,默契地绕至木屋侧翼,耳听得屋内有人声传出,正是段延庆的嗓音。
马大元伸出手指,指尖微运内力,在那木质墙壁上轻轻一按,内力吞吐间,木质纤维已被无声无息的化为齑粉,露出一个孔洞,巧之又巧地正对屋内一株茂盛的山茶花之后,成为了绝佳的窥视所在。
马大元与木婉清凝神摒息,凑近孔洞向内望去。
只见厅堂上首,端坐着的竟是曼陀山庄的王夫人李青萝。
左首坐着的那人,面容僵硬,以腹语发声,正是那“恶贯满盈”段延庆。
右首边,段正淳与他四位容貌俏丽、风韵各异的女子皆瘫软在椅中,显然身中奇毒,难以动弹。
那四名女子,正是镇南王妃刀白凤,以及段正淳的红颜知己甘宝宝、秦红棉、阮星竹。
段正淳果然风流债满天下,此番竟被仇家一网成擒,齐聚于此。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厅堂中央的地面上,竟还被绳索紧紧捆绑着一人,赫然是许久未见的段誉!
原来段誉此前因种种缘由,一直被伯父段正明禁足于大理王府之中,苦练家传武功。
此次大理三公奉命出城接应段正淳,一直被关得气闷的段誉得知消息,便苦苦纠缠同往。
段正明见他近来练武确也勤奋,一时心软便应允了。
岂料这一出行,刚离大理不久,便遭了毒手,被擒来此地。
此时,段延庆忽然冷哼一声,支撑着身子坐直,寒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未落,他已提起那根沉重的钢杖,杖尖闪铄着寒芒,猛地便向瘫倒在地的段誉胸口狠狠戳去!
马大元内力微提,正欲出手相救,却忽听得一个极轻微、几不可闻的女子声音幽幽响起。
若非他内功已臻化境,耳力超凡,绝难捕捉:“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塌,观音长发————”
马大元心中顿时了然,已知段誉此刻绝无性命之忧。
他轻轻按住身旁焦急欲动的木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