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密门,身影没入那片被无影灯照亮的核心区域。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画面短暂地静了下来。
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以及呼吸机送气时平稳的“嘶嘶”声,透过拾音设备隐约传来。这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反而比任何喧嚣都更有力量。
镜头推近,聚焦在手术台上。患儿已经完成麻醉,安静地躺在那里,小小的胸廓随着呼吸机节奏微弱起伏。身上覆盖着绿色的无菌单,只露出需要手术的右侧胸部区域。
齐砚舟已经站定在主刀位置。他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在患儿右胸皮肤上,虚虚地划了一道线——那是预定的手术切口走向。随即,他抬起手,示意可以开始消毒。
碘伏棉球递上,棕色的消毒液在皮肤上蔓延。铺巾,固定。所有步骤,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只有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之间,偶尔极其简短的低语,以及器械传递时轻微的碰撞声。监护仪上,心率、血压、血氧的波形和数字,稳定地跳动着,成为背景里唯一的“动态”。
直播间的弹幕,从一开始的怀疑和嘲讽,开始悄然变化:
【这节奏不像演的。太干脆了。】
【医生手一直很稳,拿镊子的时候指尖都没抖。】
【刚才递持针器,护士根本没说话,医生手一伸就接过去了,这默契没几年练不出来。】
【为什么没人说话?好压抑。】
【楼上的,真正的手术室就是这样,话多的都是电视剧。生命面前,废话是噪音。】
时间,在沉默而专注的操作中,一分一秒地走过。
手术进入关键阶段。无影灯的光聚焦在打开的胸腔内。齐砚舟微微俯身,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的器械精确地在跳动的心脏表面操作。分离粘连带,暴露缺损部位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却又异常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易碎艺术品。
他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汇聚成滴,沿着鬓角滑落。旁边的护士立刻上前,用无菌纱布轻轻替他擦拭,动作轻柔而迅速,没有干扰到他分毫。
他没有皱眉,没有露出任何焦躁或不耐烦的神情,甚至没有开口催促过任何人。所有指令,通过眼神、微小的手势,或者极其简短的词语(“镊子”、“吸引”、“3-0线”)传达。整个团队像一部精密的机器,以他为核心,高效、无声地运转着。
所有动作,都仿佛卡在某个看不见的、关乎生命的节拍里。
门外,临时直播台前。
岑晚秋始终安静地坐着。她没有看弹幕,也没有再看手术画面。她的目光,落在面前桌面的一点上,仿佛在出神,又仿佛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什么。
有人不断留言询问:“为什么主播不说话了?”“不做点解说吗?看不懂啊!”
她终于抬起眼,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在旁边的备用手机上,快速打了一行字,发送到直播间的公告栏:
“生命面前,话太多,是打扰。”
11:43。
手术室内,一直平稳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了一声与之前节奏略有不同的、轻微的蜂鸣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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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屏幕上,代表心脏电活动的波形,在经历了体外循环下的平直后,开始重新出现规律的、有力的跳动!心率数值从低点迅速回升,血压曲线也随之变得饱满。
心脏自动复跳成功!
这意味着,心脏缺损已经修补完毕,并且心脏自身恢复了良好的功能!
齐砚舟退后半步,将主操作位置让给助手进行后续的关胸缝合。他摘下已经被血和汗浸湿的手套,扔进一旁的污物桶,然后对旁边的麻醉医生和器械护士,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庆祝,没有击掌。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明白这个点头意味着什么。
12:17。
手术全部结束。患儿生命体征平稳,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移动病床上,由麻醉医生和护士护送,转入术后复苏室进行严密监护。
齐砚舟最后一个走出手术区。他脱下手术帽和口罩,随手扔进指定回收桶。脸上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疲惫,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但那双眼睛,在走出无影灯范围、适应了普通光线后,依旧清亮,沉静。
他走到镜头前,没有看弹幕,也没有看岑晚秋,只是对着镜头所在的方位,极轻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迈开步子,朝着复苏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背影依旧挺直,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二十分钟后,复苏室内。
一个固定机位(已获家属同意,并避开患儿面部)记录下了这样一幕:
病床上,小小的孩子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茫然,聚焦需要时间。然后,他似乎看到了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气若游丝,却清晰可辨的两个音节:
“妈妈”
一直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孩子一只手的母亲,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陷进手背的皮肉里,试图堵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哽咽。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般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没有喊,没有扑上去拥抱,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哭声。
她只是松开孩子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面对着手术室入口的方向,双膝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虔诚地,磕在冰凉的地板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那是无言到极致,却也深刻到极致的感激与敬畏。
就在这时,齐砚舟刚好查完其他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