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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余党逃亡,财团出手(1 / 5)

救护车的鸣笛声还在耳膜上震着,齐砚舟站在门诊大楼门口,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红笔画的圆圈像烧红的铁片烙在脑子里。他没动,也没抬头看楼顶,只是把信封往白大褂内袋里塞了塞,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转身走进大厅,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前台护士正低头敲键盘,听见动静抬眼:“齐主任,您回来了?行政办说您刚才去他们那儿拿信,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他笑了笑,声音放得松,“监狱寄来的,张明又闹脾气,当家书看了。”

护士“哦”了一声,没再问。这种事在医院不算新鲜,医生被投诉、被威胁,甚至被起诉都有过。齐砚舟名声好,技术硬,大家也只当他又挡了谁的财路。

他点点头,径直走向电梯。镜面门合上前,映出他半张脸——眼角下那颗泪痣还在,笑起来时落星子似的,可现在这表情根本算不上笑,倒像是牙疼忍着没哼出来。

电梯往上走,他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手指在裤兜里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下午一点零七分。他没解锁,也没点开任何应用,只是把手机贴在掌心,等它凉下去。

那封信在他内袋里,隔着两层布料,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想起行政办小周递信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她说“监狱那边特意交代要当面交给您”,想起自己接过信时手指的微顿——那一下停顿,或许只有零点几秒,但他自己知道,那是在确认情绪是否控制得住。

十三年来,他收到过无数封监狱来信。张明刚进去那两年,几乎每周一封,控诉的、威胁的、求情的、忏悔的,翻来覆去那些话。后来频率渐低,变成每月一封,再后来是季度、半年。信的内容也从长篇大论变成寥寥数行,有时候只是一句“我恨你”,有时候是一张空白的纸,只有一个重重的笔尖戳出的洞。

但这封不一样。

这封寄自张明同监室的狱友,信上说张明最近“不对劲”,总是半夜惊醒,念叨着什么“康联”“七床”“刘振虎”,被狱警警告过好几次。信的最后,那人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道:“他说有人要杀他,齐医生,您当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齐砚舟闭了闭眼。

他做错的事太多了。比如当年不该接下七床那个病人,不该在手术台上发现异常后选择上报,不该相信自己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电梯门开,他走出外科办公室走廊。窗户开着,风从外头灌进来,带着点雨后泥土味。他路过茶水间,听见里面两个实习生在聊昨天热搜:“听说那个医生真被停手术了?”“哪能啊,齐主任多厉害,肯定是有人黑他。”他没停步,也没应声,只在经过时顺手从架子上拿了一包糖——薄荷味的,拆开扔进嘴里,嚼得咔咔响。

甜味和凉意同时在口腔炸开,他喜欢这种感觉——清醒、锋利、不拖泥带水。就像手术刀划开皮肤那一瞬,干净利落,没有犹豫的余地。

办公室里没人。他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封信重新抽出来。

牛皮纸信封,地址栏是打印的,没有落款。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陌生,确实不是张明的。但内容他已经在行政办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有人用钝刀在他心口锯。

他盯着那行字——“他说有人要杀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刘振虎。那个当年从七床事件里全身而退的药代,那个在所有调查中都咬死“不知情”的男人,那个在上个月“意外”死于家中火灾的人。

火灾。警方通报说是电线老化引发,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邻居听见爆炸声才报警。没人怀疑,没人深究,只有一条不起眼的新闻,淹没在当天十几个热搜里。

齐砚舟那时候就想,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现在他知道了。刘振虎不是意外,是灭口。

那张网上,每一根线都在收紧。

他收起信,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点二十三分。

下午两点他有术前谈话,三点要进手术室,晚上还有一台急诊备班。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满到足以让一个正常人没时间胡思乱想。

但齐砚舟不是正常人。他是那种越忙脑子越清醒的人。清醒到能在手术间隙记住每个病人的名字和病史,清醒到能从一句“财团要清场”里嗅出死亡的气息。

两点钟,他坐在办公桌前审第三份手术备案。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窗外有孩子在楼下花坛边跑过,喊着什么听不清。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停下笔,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

两点半。

他抽出抽屉,拿出手机,解锁,点进一个没有名字的加密通讯软件。界面干净,只有两条记录: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安全”,另一条是刚刚收到的一条新消息。

【郑天豪的人跑了,财团要清场。】

字不多,没署名,没表情,连标点都是最普通的句号。但他认得这个号码——是他早先用来接收假药举报线索的临时账号,绑的是匿名si卡,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回。

郑天豪的人跑了。这意味什么?意味着那条漏网之鱼正在被追杀,意味着对方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意味着任何一个可能与郑天豪有过交集的人,此刻都站在悬崖边上。

包括他。

包括张明。

包括岑晚秋。

三分钟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那边声音低,压着气,像是正在忙活什么。

“是我。”他说,“你现在方便吗?”

“刚送走一单。”岑晚秋的声音顿了顿,“怎么了?”

她那边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还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齐砚舟想象着她现在的样子——围裙上沾着泥点,手指因为长时间修剪花枝而发白起皱,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在整理今天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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