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及应是快了,孰料压抑的声音又零星响起,并愈发频繁,桑叶怔愣半响,红着脸吩咐厨房再送一次热水。水榭这间屋子没有设单独的净房,桑叶只好唤人用屏风临时围了个角落,刚布置完毕,便听得幔帐后时聿珩的声音。“一盏茶后,进来换被褥。”
桑叶有些意外,赶紧应声去准备新的被褥。看着怀中提不起一丝力气的夫人,时聿珩懊恼自己再次失控的同时,又有些震惊自己的定力。
饶是刚开始是宁朝槿有意撩拨,然而一发不可收拾的确又是自己。不过,他记着初次她的不适和抱怨,今日特意先安抚她,她后面乖巧柔顺的模样因是没有再痛。
他抿了抿唇,起身下榻,地上裙衫凌乱,他将之一一捡起挂好,先到屏风后将自己收拾妥当,再折回榻边抱起宁朝槿。宁朝槿本是醒着的,她也想自己动手,然而实在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闭着眸子任他将自己抱进净房。
许是常年握笔的缘故,宁朝槿清晰感觉到他指腹间的粗粝摩挲触碰,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方才的缠绵。
原来这才是男女之欢,比之她的想象更加让人欲罢不能。更想不到的是,时聿珩身体的爆发力着实惊人,险些折了她的腰。身下的触感消失,听着动静她朱唇半咬:“夫君,多谢。”时聿珩起身的身子一顿,眸光深晦莫名,他没有接话。过了半响等侍女换好被褥的声音传来,他才抱着人返回榻上,将人盖好被子,亦如往常一般平躺在榻沿,再没有亲近的举动。宁朝槿下意识贴过来伏在他身侧,声轻如烟:“夫君……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安抚:“早些睡。”
她只好歇了心思,不再胡思乱想,挨着他陷入沉睡。这夜两人都没有回枕雪轩,直接宿在了水榭。窗外朦胧透进一缕晨光,许是床榻陌生,时聿珩习惯性早早醒来,身体稍动适才意识到不对劲。
宁朝槿侧身卧在他的身侧,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深沉,他只是略微动了动,她似有不耐微蹙眉头翻了个身。
锦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半截,露出精巧白皙的肩膀,和上面难以忽视的点点红痕。
时聿珩目光骤然一缩,慌忙别开眼,侧身拉起被子盖上去,轻手轻脚起身下榻。
他推门出去,清晨凉风拂面,晃了晃头将脑中浮起的旖旎甩开,踏步往抱璞院去。
桑叶昨晚守到半夜,屋中彻底没了动静才去一旁屋子歇息。竹雨和云枝辰时初便来水榭外守着,一个时辰后,屋内才响起动静,她们推门进去,宁朝槿拥着被子坐在榻上,狐疑看过来:“时聿珩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表示没见着人,一面上前服侍她净面梳妆。宁朝槿忽地想起什么,催促云枝:“药呢?不是让桑叶早先备好?”云枝噗嗤一笑,附耳同她说了几句:“夫人放心,以后不用您喝苦药了。”她怔愣住,反问:“他当真先喝了?”
“千真万确,我今早本想去小厨房熬药,哪知碰到了乐天在倒药渣,问他吃什么支支吾吾起先还不肯承认,被我逼问紧了,脱口而出说是为了夫人。”“我愈发疑惑,他吃药关夫人什么事?我心中惊疑跟着偷听了他和明哲对话,才知晓大人竞先您一步,喝了避子汤。”宁朝槿朱唇抿紧,云枝话虽轻巧,然而她从未听过男子服避子汤的,更没想到,他竞在来用膳前就喝了药,岂不是……思及此,耳根倏地烧起来,正欲再问其他,桃妍急匆匆跑来:“夫人,大人请的教习入府了,唤您快些去前院。”
“啊?这么早!“话虽如此,她也不敢耽搁,早膳也没来得及用便往前院去。清河堂内,时聿珩竞没有坐在上首,反而微躬着身站在一位妇人身侧,神情肃穆。
水榭到清河堂有些远,宁朝槿提着裙摆火急火燎赶来,鼻尖都汗湿了几分。甫一踏入正堂,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上首的人身上。那名妇人一身黛蓝色云纹素裙,唇边挂着一抹浅笑,眼神温和看向她,颔首道:“怪不得景之连我们都未说一声便娶妻,原来是这般明媚耀眼的姑娘。景之是时聿珩在外求学时师长为他取的表字,这些年时家养父母待他并不亲厚,表字也便只有师长会唤他。
他拱手无奈道:“老师莫怪,此事实属学生失礼,待得了空,定回书院向诸位师长请罪。”
听得他唤老师,宁朝槿也有些拘谨,上前几步恭敬地敛裙行礼:“老师好。”
“是个知礼的好孩子。瞧把你紧张的,不过是一场宫宴而已,眼巴巴要将我请来。"辛夫人揶揄道。
“学生原是想老师能引荐位教习前来便可,实没想亲自打扰老师。”“你我何谈打扰?再说了,你娶了媳妇,为师合该做个代表前来瞧个分明。”
眼瞧着两人都红了耳尖,辛夫人才缓缓自我介绍。“你可称呼我为辛夫子,是山明书院的任教,专司教导闺阁女子,若你不是已经成婚,倒也可入书院。”
京城还有女子书院?宁朝槿尚是初次听闻,懵懂看向时聿珩。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接过话解释:“辛夫子乃国子监祭酒夫人,品德贵重,一言一行乃女子典范,不少贵女都向其求学,后来因着人数越来越多,夫子便在山明书院寻了一处单独的院落,只收女学生,此事在京城也属特例。”如此说来,这位辛夫人怕是常人难以引荐,更何况还请上门来。思量过后,宁朝槿不自觉更加恭敬几分:“有劳辛夫子。”辛夫子温笑颔首:“无需紧张,今日我不过是顺道过来先瞧一眼,若是妥当,明早再来教习?”
后面这句话她是看向时聿珩说的,他便顺势接话:“宁氏都在府中,一切看老师时间安排。”
辛夫子沉吟片刻:“那我便辰时初过来,每日两个时辰。”辰时初?岂不是最迟卯时末便要起身……宁朝槿唇角向下一弯,又不敢反驳。
待将辛夫人送出府门,她便挽起夫君的手臂,身子挨过去撒娇:“夫君,辰时初我怕是起不来,能不能…”
话音未落,便被否决。
“不能,夫子不止要教习你一人,怎可随你意更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