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楼的烤鸭至今还记忆犹新,那酥脆的鸭皮和醇厚的酱汁,堪称神来之笔!”她说话时被馋虫勾着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时聿珩忍不住莞尔:“那便去万福楼,你若还有其他想吃的,使人买来便是。”“夫君最好了!“她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许是她雀跃的声音太大,车帘又是挂起的,时聿珩瞥到车外行人偶然的视线,想都未想抬袖将她的脸挡住。
作为一朝都城,白日里的京城总是被庄严的氛围笼罩,而夜色下随着街巷间次第亮起的灯笼,却犹如隐藏的另一面缓缓苏醒。四处弥漫着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远处的高宇酒楼间传出阵阵丝竹声,夹杂在微热的夜风里,填充着京城的繁华与生气。万福楼作为京城迎来送往最为华贵的酒楼之一,店中的伙计早已摸得一身识人的本事,时聿珩方扶着宁朝槿从马车上下来,伙计便笑着上前问好:“草民给时大人见礼,巧了,许是知晓大人要来,二楼雅间刚好空出来一间。”宁朝槿刚站稳,闻言惊喜出声:“居然还有这么好的时候。”时聿珩不欲拆穿酒楼的惯用拉客伎俩,淡淡应了声。宁朝槿不假思索继续挽起他的手臂,见他顿住,狐疑仰头:“夫君?”罢了,众目睽睽,若是故意挣脱于她颜面有碍。两人均是姿容灼灼,入了万福楼不免引人瞩目,直至进了雅间,才隔绝窥探的视线。
宁朝槿素来知晓自己容颜不差,往日出门早习惯了别人盯着她瞧,便没有在意,甫一落座便忙着点菜。
既是打算出来游玩,他们便只带了乐天和云枝。明哲做事稳妥,乐天武艺高强,寻常出门时聿珩都是带着乐天。思及云枝也未逛过京城,宁朝槿在等菜的空档,便唤来乐天:“稍后我要和夫君一道用饭,不若你带云枝出去逛逛,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依她,过后找手我报账即可。”
乐天有些为难,求助看向自家主子,孰料时聿珩睨了他一眼,竞赞同道:“也好,一个时辰后回来这里会面,去吧。”乐天深吸一口气,暗中思忖,果然男人也是有了家室就不顾兄弟,大人也不例外,竞嫌我碍眼了。
心中如何想的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只好领着云枝出去游玩。酒足饭饱,宁朝槿摸着滚圆的肚子娇憨叫唤:“我是一口也吃不下了。”时聿珩饮了口茶,冲淡口中的腻味,瞥了眼她的小腹,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出去逛逛?”
她立马直起身子,眼眸亮若星辰:“正合我意!”街上来往行人颇多,为免被挤散,宁朝槿先是挽着他的手臂,后面看上一处有趣的摊子,又改为牵起他的手四处驻足。“夫君,这个好看吗?"宁朝槿执起一把团扇半遮眉目,上面绘着一副美人图。
图画当然没有真人好看。时聿珩果断摇头:“不好看。”啊,她只好悻悻放下团扇,又牵着他去隔壁的糖人摊。“夫君,我们一人捏一个,你捏我的像,我捏你的像,怎么样?”时聿珩眉头蹙起,若要他吃掉仿她捏的糖人,他着实下不了口,若是放置不管,正值夏日,怕是过不了两日糖人就得化。思忖至此,他摇头否决:“不捏。"说罢拽着她衣袖走开。宁朝槿突然不说话了,低垂着头任由他牵着向前。走了一阵,他才觉得不对劲,将人拉至一旁空地询问:“你怎么了?”宁朝槿踢开脚边石子,气闷道:“夫君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我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不合适。"时聿珩委实怕了她时不时犯起的小性子,耐心解释,“还有那么多东西,我陪你再逛逛。”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喜欢什么都我来买。”她也不是真生气,听着他难得的轻哄声音,郁气来得快也散得快,仰起白皙的俏脸:“夫君说的,我喜欢什么你都不反对。”“自然。”
两刻钟后,时聿珩真想搬块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管是衣裳首饰、或是街边甜点小吃,宁朝槿但凡说喜欢的他都依言买了,未免身上挂满大包小包引人注目,他只好对掌柜的说通通送去时府。不料从绸缎坊出来,不见了宁朝槿的人影,四处寻视一番,方在一处围起来的人群中见着她,正眼眶通红的答应面前的人。“待会我夫君来了,我就叫他付钱买你入府。”而她的面前,赫然蹲着一名衣衫褴褛的清秀少年。宁朝槿刚刚站在门口等他,见这边人多以为有热闹可瞧,就凑进来几分。待挤进人群,眼神被中间坐在地上的人影吸引,她听着周围的人解释一番,起了恻隐之心,蹲下身去温言道:“你若愿意,便将卖身契予我,待会我夫君来了,我就叫他付钱买你入府。”
时聿珩只听到后半句话,加之周围的有人起哄笑道:“哪来的小娘子,你是想将人买回去铺床还是叠被?还是伺候你夫君啊?”他紧皱眉头,将人拽起出了人群。
两人往外行了几步,宁朝槿甩开他的手:“时聿珩,你弄疼我了!”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泛起一道显眼的红痕,时聿珩抿唇道歉:“是我鲁莽了。”
“你做什么?我方才答应那位少年将他买回府,快跟我回去还没付钱呢!”说着转身欲走,却再次被时聿珩拉住。
“不能买。”
宁朝槿顿住,狐疑看向他:“为何不能?你不是说我今日喜欢什么想买什么都行吗?”
喜欢?那更不可以。时聿珩脑中浮起这句话,出口否决:“不可,来历身份都不知晓,奴仆岂是说买就买的。”
宁朝槿气急跺脚:“明明是你答应的,现下又反悔,再说了,我何时说要买他回去做奴仆,就他那副瘦骨如柴的身子,能干得动几份活?”时聿珩呼吸一滞,心绪愈发翻涌,不是买回去做奴仆,难不成真如那些人所说……
一时之间,他也来不及分辨为何自己会那般钻牛角尖,斩钉截铁道:“不管你为何,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你!那我自己去!”
“宁朝槿,你莫要胡搅蛮缠。"时聿珩不知哪里突兀涌起的怒气,语气加重了几分。
她蓦地眼眶一红,泪珠子不争气地啪嗒啪嗒落下来:“我就知晓,我的意愿你根本就不在乎!”
什么我想买的都让买,不过是看人可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