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有小虫子，我在驱赶呢，有什么事吗？”
云枝歪着头站在门口回道：“夫人早上吩咐午膳用早些，未时初您便要出门，现下午时二刻，可要摆膳？”
“啊，这么晚了。“不知不觉间，她胡思乱想了半个时辰，懊恼间她摆手，″摆饭摆饭。”
或许吃了饭就不想了。
大雍朝四品以上官员着紫袍官服，四品以下则以深绯和浅绯区分。时聿珩行走在宫道上，小内侍不止一次偷眼瞧他。想不到，赭色更衬得时大人丰神俊朗。
时聿珩察觉他的目光，再次暗恼这身衣裳，罢了，以后在车中也放一身衣袍备用。
绝不能再犯同样的失误。
“时爱卿，此事你如何看待?”御案后传来宣和帝的问话。时聿珩心神一凛，甩开杂念，目光从手中的奏折收回。“启禀陛下，武安侯奏折中所记，北狄三皇子和六公主，微臣确实曾打过照面，他们既以朝贺的理由想进京求见，光明正大，涉及两朝邦交，大雍没有报绝的理由。”
“朕也是此意，不过，我朝虽与北狄边境互通一年有余，不再有纷争战乱，他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你猜猜。"宣和帝眸光微眯，紧盯着时聿珩。时聿珩是朝中唯一与北狄皇室近距离接触过的文臣，此事重大，宣和帝不得不过问并重视他的态度。
时聿珩收起折子，交于一旁内侍，躬身拱手：“陛下，得益于武安侯镇守北疆，北狄才不敢再犯，他们既派皇子公主入京，目的嘛，微臣猜测有二。”“说来听听。"宣和帝饶有兴致。
他声调轻缓开口：“北狄皇室继位不同大雍，不设太子位，只凭实力夺取，三皇子木朗，据臣所知，生母并不受宠，然骁勇善战，是皇位的有力争取者。”
“他想来大雍，无非不过是想借大雍助力。“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来，“六公主雅言，是他胞妹，他想借力，定是有意联姻。太子正值选妃年纪，料想他得了消息，便想来试一试。”
宣和帝琢磨一阵，又问：“你只说了一种猜测，另一种呢？”时聿珩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木朗不止有勇，此人极为聪明，倘若联姻不成，微臣担心他会选择对他有利的势力结盟，以此作为他争夺皇位的另一重大筹码。”
通政殿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似听不见。
半响，宣和帝喟叹一声：“如你所说，你觉得该由何人负责此事。”时聿珩脑中思绪一转，缓缓吐出：“小谢大人谢知珉，身为礼部侍郎，又出自谢家，当交给他最为稳妥。”
百年谢家自诩清流，纵然朝代更迭谢家依然屹立不倒，朝中最不可能与北狄结盟的恐怕就只有他们。
宣和帝颔首：“那便交给他。”
说完正事，宣和帝表情缓和下来，瞧着他通身夺目的颜色，难得打趣道：“时爱卿娶了妻就是不同，想你曾经不是黑白便是青色，朕都看腻了。”时聿珩耳尖微热，忙敛目拱手：“请恕臣失职，召见匆忙没来得及更衣。”“软，朕又不是怪罪你什么，你啊，别把自己压得太紧，是朕失察，今日你该是休沐在家才对。好了，事情既了，快些回去同你夫人消遣吧。”“陛下……
时聿珩还欲解释，却被宣和帝摆手制止：“你的婚事非朕亲赐，也不是什么高门贵女，朕还觉得亏待你了，待你有了儿女，朕定然是要厚赏的。”出宫的宫道上，时聿珩与进宫请脉的常凌霄不期而遇。他习惯低调，并不想让人知晓请常太医过府请脉的事，因而只颔首示意，并不多言。
奈何常凌霄前几日猜测他身有隐疾，又不能宣之于口，一贯话密的他遇到正主不得证明一下。
当然，他也没那胆量明着说。
常凌霄疾步上前，落后半步，压低声音：“给时大人请安，那日去过府大人不在，恰好遇到，可要下官给您请脉。”时聿珩睨了身后小内侍一眼，小内侍识相地减慢步子。他淡淡回道：“无妨，本官身体无恙。”
常凌霄：啧啧，都这份上了，讳疾忌医可不好。他可没那么容易放弃：“大人给的月银那么丰厚，下官也不好懈怠，这里无人，几息时间便可。”
言毕，心急的他也不耽搁，一把抓住时聿珩手腕搭脉。时聿珩下意识想甩开他，低喝：“快放开，成何体统。”孰料常凌霄脚步一顿，带着他停下，皱眉喃喃：“不对呀，脉象浮数，如沸水外溢，但细查之下却根基细弱，这……这分明是补益不当，引动了虚火。“你说什么？"时聿珩没听清楚，不过不妨碍他将手抽回来。“啊哈，没什么，没什么。"糟了，时大人非但没有下元不足，反而因着连日服了大补之物差点伤了根本，若是不抓紧时间疏通……思忖至此，他脸色煞白，含糊不清：“大人身体强健，好得很好得很。”时聿珩入朝为官多年，对细微表情变化早已了然，见他脸色数变眯了眯眼睛。
“大人若无事下官告退，告退。”
常凌霄紧张之下妄想溜之大吉，赶紧寻机会给宁夫人递信，换药换配方。时聿珩岂能让他如意，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出了宫门，便命守在此处的明哲追上问清楚。
明哲虽没乐天的武艺，不过对付常凌霄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之辈还是轻轻松松。
一刻钟后，明哲神色慌张的回来，他垂眸不敢直视大人的眼睛，钻进马车战战兢兢将从常凌霄口中撬出的话一五一十告知。车厢内已经不是冰冷可以形容了。
时聿珩面上的线条寸寸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他忽地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却听不出一丝波澜：“立马回府，再派人去将夫人找回来。”骤然听闻大人这样的私密之事，明哲唯恐殃及自身，连滚带爬翻下马车，命车夫将大人送回，他去寻夫人。
夫人那，您在哪，小的实在不想掺和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