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面这句,却是在暗指早上那件事,提醒他不要将心神放太多在上面。他目光掠过她的神情,故意将声线拉得既长又缓:“那若是美人迟暮,又如何呢?”
她也有变老的一天,美人迟暮,年老色衰,他会不会重新喜好上更年轻的小娘子。
宁朝槿心神一凛,下意识被自己所思吓到。眼瞧着她眸光忽地变暗,他才将话说完:“不过,美人纵然迟暮,真心珍视爱重她的,又岂会在意肤浅的表面。”
闻言她心下一喜,又听他再次转了话锋。
“譬如你方才所说,若几十年后,我须发斑白,面部布满皱纹,即使是这双手也爬满褶皱,你还愿将手心放上来吗?”时聿珩满目清晖,摊手手掌目光灼灼盯着她。宁朝槿心脏再次怦怦跃动起来。
不对,她方才是想说什么来着。
她明明是想提醒他无须多虑陈年旧事,他怎么将话头引到她身上。过往不足二十年的人生,她自认过得恣意随心。相守一生,话虽轻巧,细细想来,她竞是从未认真考虑过此事。她真的要和他度过漫长的一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吗?宁朝槿第一次真的感受到了坐立难安,与时聿珩相处两月余的记忆,杂乱无章地涌上心海,眼眸里盛满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慌。时聿珩不好吗?
不,平心而论,他对她太好,好过她未及笄前对将来婚事的所有设想。大抵正因这份好,她竞忽略了另一个可能。若不是她的祖父和他族中设计了这桩婚事,他又会迎娶何人?再者,若她年老色衰,他又会不会不顾自己意愿,一房又一房的小妾抬进府中。
先前没有对比,府中又只有他们两人,她没有深思。他与她,并非如同爹娘亦或者兄嫂那般,是两情相悦互许终生。凭借一纸婚书捆绑的姻缘,又能有几分真情。倏地,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她的,熟练的同她十指纠缠。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上,暗暗吸气,试图将方才那阵莫名心悸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