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沧澜城被一层湿冷的雾气裹得严严实实,凌晨四点的老城区还沉在酣眠里,只有街角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牌在雾中晕开一团暖黄,像黑夜里唯一不肯熄灭的眼。
主凡攥着皱巴巴的二十块钱,站在便利店冷柜前尤豫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放下了标价八块的热豆浆,拿了一袋三块钱的散装馒头,又挑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走到收银台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今年二十二岁,父母在五年前一场离奇的车祸中去世,没留下遗产,没留下人脉,只留下一屁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债务,和一个他从小戴在脖子上、黑黢黢不起眼的木牌。
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他捡过垃圾,搬过砖,洗过碗,睡过桥洞,租住在老城区最破的阁楼里,月租两百,墙皮剥落,漏风漏雨,唯一的好处是够偏,够隐蔽,那些追债的人很难找到这里。
收银员是个满脸倦意的中年女人,扫完码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漠然,在这座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里,像主凡这样挣扎在温饱在线的底层人,就象墙角的青笞,不起眼,也没人在意。
主凡接过找零的十七块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那是他接下来三天全部的口粮钱,多花一分,都可能意味着要饿一顿肚子。
推开便利店门,刺骨的寒风裹着雾气扑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他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外套,低头钻进雾气弥漫的小巷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墙根处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踩上去冰凉刺骨。
主凡走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连日的饥饿和劳累让他浑身发软,眼前时不时发黑,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今天刚被工地辞退,工头说他身子太弱,干活慢,还总晕倒,留着也是个累赘,结了半天的工钱,只有五十块,还被以损坏工具为由扣了三十,到手就剩下这二十。
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凄厉的嚎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主凡下意识地攥紧了脖子上的木牌,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木牌质地坚硬,摸起来冰凉,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这么多年戴在身上,早已被磨得光滑。
他不知道这木牌有什么用,只觉得握着它,心里就会稍微安稳一点。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一个常年无人打理的废弃花坛旁时,一股极其诡异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头顶,这寒意不是冬日的冷,而是一种带着血腥气、阴森刺骨的冷,象是有什么东西从阴曹地府里爬了出来,正死死地盯着他。
主凡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想喊,喉咙却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雾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稠,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烟缕,在他身边盘旋缠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令人作呕。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浓雾里缓缓走了出来,他们穿着黑色的连帽斗篷,整张脸都藏在帽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那眼神没有半点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贪婪和杀意,手里各自握着一把泛着乌光的短刃,刃口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主凡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自己这样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怎么会惹上这样一看就穷凶极恶的人。
他没偷没抢,没得罪过人,每天都在为活下去拼命,根本没有和这些人产生交集的可能。
“主凡。”
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象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一股穿透浓雾的阴冷,“交出凡尘灵牌,留你全尸。”
凡尘灵牌?
主凡愣在原地,一脸茫然,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什么灵牌。
“我……我没有你们要的东西,你们找错人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颤斗的话,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黑衣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冷哼一声,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装疯卖傻。
你父母当年盗走灵牌,被我等追杀,侥幸逃入凡界苟活,如今他们死了,灵牌自然在你身上。
我们追查五年,绝不会错。”
父母?
盗走灵牌?
凡界?
主凡的心头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父母是普通的工人,车祸是意外,可现在听黑衣人这么说,父母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被人追杀,而他们口中的灵牌,就是父母被杀的原因。
他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木牌,难道这黑黢黢的木牌,就是他们要找的凡尘灵牌?
“我父母是意外去世的,你们胡说!”
主凡红着眼睛,嘶吼道,心底的恐惧被愤怒和悲痛压过了几分,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绝不允许别人污蔑他们。
“意外?”
黑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残忍,“在我们玄修眼里,凡人生死如草芥,所谓意外,不过是我们抬手间的小事。
五年前没斩草除根,是我们大意,今天,你和灵牌,都别想走。”
玄修?
凡界?
这些陌生的词汇在主凡脑海里炸开,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的平凡世界,只是表象,在这表象之下,还藏着一个他从未知晓的、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而他的父母,正是从那个世界逃出来的,还带着一件被人觊觎的宝物。
黑衣人没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为首那人手腕一翻,短刃带着一股腥风,直刺主凡的心口,速度快得惊人,在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