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柱收完最后一个动作,转身面向林青。
“报告!今日训练完成,请指示!”
林青抬起手看了看表。
六点五十八分。
他没说解散,也没提接下来的项目。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全场。士兵们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没人敢动。
“今天不练刺杀。”他说。
众人一愣。
赵刚刚想问话,又把嘴闭上了。
“我们来想一件事。”林青往前走了两步,“怎么让敌人连枪都拔不出来。”
没人接话。
林青蹲下,用木棍在沙地上划出几条线,插上小旗当标记。
“这是西谷防线。”他指着一条横线,“敌军从东面来,主攻方向是正面坡道。但他们真会这么干吗?”
赵刚举手:“正面强攻,压过去!”
林青摇头:“那你就是送死。”
“他们肯定绕后。”陈玄开口,“水源通道那边树林密,适合隐蔽接近。”
林青点头:“这才叫打仗。”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只听命令的兵,是得动脑子的人。谁觉得打仗光靠力气,可以现在退出。”
没人动。
“好。”林青抓起一根长杆,指向沙盘,“如果你们是敌方指挥官,什么时候动手?”
一个新兵小声说:“夜里?”
“对。”林青眼神亮了一下,“夜袭最狠。看不清人,声音传不远,乱中取胜。但我们要是知道他们会来呢?”
“埋伏!”有人喊。
“在哪埋?”
“坡口!”
“树后!”
“桥底下!”
林青冷笑:“你们全挤一块儿,一颗手榴弹炸翻一片。”
全场安静。
“打仗不是站桩打靶。”他说,“地形、时间、对手的习惯,都得算进去。你以为你在守,其实你在被牵着走。”
小雨站在边上,默默记下他说的每一句。
林青转头看她:“你来说,通信兵在战术里起什么作用?”
小雨一怔,随即答:“传递指令,保证各点联动。”
“错了。”林青说,“通信兵是耳朵。他晚一秒,前线就多死两个人。”
他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远处两个班立刻从掩体冲出,按预定路线包抄。
“刚才这波演练,蓝军假扮敌军偷袭水源。”林青说,“红军反应用了三分钟十七秒。太慢。等你们到位,水站早就炸了。”
赵刚挠头:“那咋办?总不能一直睁眼熬着吧?”
“所以要设计预警机制。”林青走到一堆绳子前,“比如这个。”
他把细麻绳绑在几根木桩之间,挂上空罐头盒。
“只要有人碰线,盒子就响。”
“妙啊!”赵刚眼睛一亮,“还能加铃铛!”
“不止。”林青说,“每个班轮流值夜,但职责不同。今天你是侦察,明天你是诱敌,后天你是断后。三天一轮换。”
“那不是乱套了?”有老兵嘀咕。
“怕搞不懂?”林青盯着他,“那就说明你以前只懂自己那一块。现在不行了。”
他下令:“马上分组。红蓝对抗,模拟夜袭防御。没有预告时间,没有固定路线。我亲自带蓝军。”
队伍迅速分开。
天刚擦黑,演习开始。
林青带着蓝军从北侧林子穿行,故意踩断树枝制造噪音,引诱红军主力调往北线。
可这次红军没全动。
李柱带着一个班留在南边不动,反而派两人悄悄爬上高地观察。
“教头往北走是假动作。”那人趴在地上说,“他靴子印浅,说明负重轻,主力不在那边。”
李柱立刻调整部署,抽调一半人埋伏南侧沟渠。
果然,二十分钟后,林青带队从南面突进,刚靠近防线就被堵个正着。
“缴械!”李柱大喊,带着人冲出来。
林青停下,看了他一眼。
然后鼓掌。
一次。两下。
全场哗然。
林青从腰间取下指挥旗,扔在地上。
“赢了。”他说。
赵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不是运气。”林青环视众人,“是因为有人没被假象骗走,还在看全局。”
他点名:“李柱,为什么没调主力过去?”
“您以前说过,”李柱挺胸,“动静大的地方,往往是幌子。”
林青嘴角微扬。
“今晚所有参演人员加餐一碗肉汤。”他说,“明天继续。”
第二天清晨,训练场中央立起一块黑板。
林青拿炭笔在上面画图,标出昨晚对抗的关键节点。
“第一错:听到响动就全员调动。”他圈出一个点,“第二错:通信兵没及时上报敌情变化。”
小雨举手:“我在记录时发现,三号岗和五号岗之间传令差了四十秒。”
“就是因为这四十秒,南线差点失守。”林青说,“从今天起,每班配一名战术观察员,专门盯流程漏洞。”
他指了指小雨:“你来负责。”
陈玄在旁边补充:“敌军也会变。我们得学会虚实交替,让他猜不透哪次是真的。”
“没错。”林青点头,“下次演练,我会用三波不同打法:夜袭、佯攻、迂回。你们必须现场判断,自主应对。”
赵刚听得直搓手:“这比真打还烧脑。”
“脑子烧多了,战场就活得了。”林青说。
当天下午,新一轮轮岗开始。
原本只负责后勤的新兵被安排进侦察组,老兵去学通信调度。
有人抱怨:“我又不会打旗语!”
林青直接回一句:“不会就学。战场上没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