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刃依旧与她保持距离,只手伸过来运作。
沈离感觉自己的手像猪蹄那般被他扯来扯去,原只是很微弱的痛感,被他一弄似乎更严重了,她蹙眉,额间有些微汗。
陆刃碰到某处,那只小手抖了下。
他顿了下,又凶巴巴别过脸,不知是否是错觉,粗鲁的手法竟柔和了些,沈离有些讶异。
这位原著里可是个刺头,除了对林瑶光温柔,其他生物一概不放在眼里,怼天怼地怼空气,暴躁蛮狠,更不要说体贴。
陆刃满脸不耐烦: “疼都不会说,蠢。”说完那双尖耳无意识颤了下。
沈离收回手,“谢谢。”
陆刃也没搭理她,转身到床边去看林瑶光,沈离也无谓对方如何回应。
她成功了一半,陆刃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位在原著中就是爱憎分明的性子,脾气火爆冲动,从开始戒备抗拒,到现在示好的行为,哪怕是因为林瑶光,也证明了至少她的行为已经或多或少取得了一些信任。
柳云逸在碗中倒入温热的清茶,红梅散开,清绿飘粉,桂香四溢。
谢无羁尾指轻点,放入口中,片刻,朝柳云逸微微颔首,柳云逸这才端碗到床边扶林瑶光服下。
沈离清楚,他们在防备自己,这无可厚非,她还是低落了一下。
林遥光服下后,面色红润了些,陆刃和谢无羁守在女主床边,柳云逸收拾了药碗往外去,沈离不想留下自讨没趣也跟着出去。
刚迈出门槛,走在她前面的柳云逸忽然停下脚步,凤目隐隐带笑,沈离却有种心被提上来的感觉。
柳云逸:“柳某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沈姑娘。”
沈离:“柳公子请说。”
蓝衣公子微微歪着头,“刚刚某探知到沈姑娘的血液清醇,浑然天成,不像是服用过洗魂散,可某又在后面找到一包开封的纸包,里面是洒落的洗魂粉,那是沈姑娘的东西吗?”
沈离心口猛猛一跳,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手指紧紧掐着衣角,她声音如常。
“我之前是只未化形的狐狸,没有用过这种东西,只是偶尔见路过的修士服用过几回,好像对修为很有帮助,我急于速成,也不熟悉它的用法,所以在服用的时候撒了大半,所以就...没用成。”
“是吗?那真是可惜。”柳云逸抬了抬眉,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接着他转过身往膳房的方向去。
沈离松了口气,正要把门关上,却发现谢无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男人的目光晦涩难懂,锐利带着锋芒,尤其是在黑夜中,极黑的瞳仁神秘又肃冷。
沈离头皮发麻,眼底闪过恐慌,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友好微笑。
“谢仙君也要出来吗?”
他没有说话,只用一双黑目盯着她。
初次见到谢无羁的惊艳的好感此刻尽数变成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恐惧,这具身体,在害怕...
她扯开一个僵硬的笑,“谢仙君,你...”
谢无羁抬脚往外走,长身玉立,苍劲如松,他抱着剑经过她的时脚步微顿,垂眼轻扫,“吾行走世间数百年,深知有时若恪守本分许还能留下一条命,不知沈姑娘是否认同?”
沈离抿着唇,没有说话。
对方似乎也不在意她回答与否,衣袂卷起苍劲弧度,谢无羁消失在夜色中。
她知道,这是敲打,也是威胁。
那股深深的无力又涌上来,沈离脱力靠在门边。
也许是天生敏感,过往的经历重,沈离总是能从细枝末节中品尝出某些疏离的微妙,可她还是希望真心能够换来真心,并以此期翼着。
即便这是一场生存与利益的交易。
可,这毕竟是不现实的,是她的一厢情愿。
。
林瑶光当晚就清醒了,第二天已恢复的不错,她的血效果不错,归功于那道红光,面对几人有意无意的试探,沈离只装傻含糊其辞。
她第一次撒谎不会脸红,“狐族喜阴,血有降热的效果。”
几人将信将疑,却找不到反驳的证据。
这个世界,青丘是很神秘的族群,全文几乎没有怎么涉猎,沈离赌主角团也不了解,显然,她赌赢了。
养病期间,林瑶光被勒令在房间里。
少女明媚开朗,人未到,声先至,透着绿窗纱,叽叽喳喳如春日枝上的百灵鸟,几个男人轮流看护。
沈离又取了一回血。
这次她有经验,自己也能包扎好。
陆刃没说什么,转头对着林瑶光插科打诨,把少女逗得俏脸通红,柳云逸借客栈的小厨房熬药,所有林瑶光入口的东西,都要经由他手,谢无羁不知所踪。
沈离从客栈后门出来,仰头看黑沉的天色,几缕幽光从云间穿透,明灭晦涩,仿佛有一条巨龙在云雾间穿梭。
她已经能自主将尾巴收回去。
那感觉奇怪的很,冷的时候尾巴会自动出来裹着她的身体,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总结就是,安全感。
软如丝绸,硬如钢铁,能够感知到四时天气,收缩自如,仿佛是她另一个分身。
沈离拿着个小碗,装着玉米粒,后院就在膳房那头,空气里弥漫着药香,那只兔子倒是侥幸存活下来了。
她看到在鸡笼里蹲着的雪白团子,眉梢带了些笑意,“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改善下伙食。”
抓把玉米粒在手心,兔子凑上来,绒圆的脑袋往前一点一点,三瓣嘴飞速动着,潮湿的吻部轻触手心,汩汩的热气搔的皮肤痒痒的。
沈离忍不住笑了下,这一刻,她才有种真切活着的感觉。
过了会,脚蹲麻了,她干脆把碗放在笼子里。
兔子吃的飞快。
沈离起身活动下关节,锤了锤后腰,原地跳了两下,忽然僵在原地。
远山氤氲在浓绿的混沌中,男人挺拔的身姿破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