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紧张有些结巴,“谢仙君?你...没去休息吗?”
她看不清谢无羁的表情,只能听到那道低沉的声音。
“吾无须像凡人那般休息。”
“噢。”沈离恍然。
她表情木涩,依旧有些茫然,似还不能以普罗大众的心态代入修士,她想到什么,忽然问:“你在门口守了一晚上?”
谢无羁没有说话。
沈离手在胸口捏紧,衣襟下的紫琉璃不再那般炙热,而是变得冰冷,她笑了下,“既然我回来了,我来继续守着吧。”
那瞬间的感情并不是嫉妒,她也不是故意支走谢无羁。
只是她太累了,累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想找个地方睡得昏天黑地,当初本来就安排她守着林遥光,所以没多开房间,她并无其他去处。
谢无羁未有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其实她刚迈入客栈,他就嗅股浓重的血腥味,一开始他以为她在外面诱捕了猎物。
谢无羁冷漠的想,兽类成精未归化的结果就是如此,克制不住自己的本性。
他也庆幸自己找了个借口将沈离支开,并未让她靠近林遥光,可后来他才发现是她受了伤。
尽管如此,谢无羁也没什么心软。
大概是技不如人被猎物反噬也未可知,歪门邪道终归自讨苦吃。
他抿着唇,目如寒星,“瑶儿已经睡下,你进去反而会吵醒她。”
沈离愣愣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样啊。”接着她无事人那般笑着说,“没关系,那我去柴房对付一晚就可以,索性也快天亮了。”
谢无羁没有说话。
他抱着剑,站在门前,像个忠实的守卫者,看向她的眸光微冷,像是在等她离开。
沈离转过身,她脸上还挂着笑,可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知觉,头皮紧绷着,脑子昏昏沉沉,她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谢无羁看见少女一瘸一拐走远,瘦小的背影单薄,无助。
在夜晚的柴房,无异于曝身与荒野。
他心口跳动的频率慢了几分,黑目紧随,仍由她走远。
**
沈离走到柴房前,旁边鸡笼子安静落针可闻。
被凉风一吹,她失去的五感好像又回来了,窒息感逐渐淡去,接踵而来是无线的空虚。
她蹲在鸡笼子前面。
小白兔在一群老母鸡中间显得那样渺小脆弱,白色的毛发刺痛她的眼,她揉了揉眼睛,听到背后有声音。
沈离忙起身,因失血晕眩了下,接着,她看见月光下一袭蓝衣。
柳云逸站在后院中,隽秀的发丝随风舞动,淡蓝色的发带杂糅其中,清雅无边。
他看着纤弱,却修长挺拔,像春意中含露的青笋,又是清溪洗涤的鹅卵石,不带攻击性,温柔美好。
忽然他睁开眼,沈离蓦然与他对视,那双凤眼含笑。
沈离心跳提到嗓子眼,“抱歉,不知道你在这,我打扰你了吗?”
柳云逸眼中闪过惊讶,歪着头看了她会,轻笑两声,“这里是后院,谁都可以来,谈不上打扰。”
男人温润的声音能些许安慰到沈离低落的心情。
沈离:“这么晚了,柳公子也跟谢仙君一样不需要休息吗?”
柳云逸勾唇,他手掌抚了抚身下略微凌乱的衣摆,沈离看见那双骨节分明又细白如葱的手指自蓝色绫罗间划过,像攀附在树枝上的幽兰。
她心虚挪开视线,却听他说,“并非如此,你知道我真身为树灵,树木需要阳光,同时也需要月光,我在采气。”
“噢,原来如此。”沈离似懂非懂,也跟随着点点头。
沈离不太懂修炼啊这些,但对于这种前所未闻的奇人轶事她觉得很新奇,忽然她想到什么,惊呼:“啊,对了!”
小公子疑惑地看着面前浑身赃物的少女低头掏着什么。
她动作不算温柔,头发凌乱中还有些枯枝,可眼神亮亮的。
最后,她掏出个包裹,小心翼翼献宝那般捧到自己面前,露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柳云逸眸光微闪,只听她说。
“这个送给你,是我到后山搜寻灯芯时无意间发现的。”
柳云逸接过,打开一瞧,向来无懈可击的笑容凝滞了片刻。
少女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她反复几次抬眼,似在观察自己的表情,脸上是含蓄的小心。
“从前我在山林间修炼的时候见过这种草叶,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族人都说这个是一种宝贝的药材,方才...咳,我见 你治疗林姑娘的时候,也懂得岐黄之术,这药材在我这是普通的叶子,或许放在你这就打不一样啦,送给你!”
沈离摸不准柳云逸是否是开心,还是自己这样冒进,让他感觉到不悦。
只见他沉默许久,久到,她心中开始打鼓,开始尴尬,开始胡思乱想和后悔自己的多事,却听对面一声轻笑。
沈离愣愣抬头。
小公子柔柔淡笑,凤目依旧是温柔,他背后迎来第一缕破晓曦光。
柳云逸:“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沈离松了口气,眉开眼笑,“能帮助到你,那就好了。”
柳云逸似乎没有要走。
沈离回到鸡笼子旁,盯了看了许久。
接着她想到什么,跑进柴房里,拿出把干了的藤枝枯草,开始拿着研究,比划来比划去,好像摆弄什么珍稀的东西。
“你经常这样吗?”身后传来柳云逸的声音,沈离回头,见他脸色带着饶有兴致的笑意。
“什么?”她茫然。
柳云逸已经将紫琉璃收起,取出折扇敲了敲手心,又点着她,笑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离不明白柳云逸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循着内心,“活在自己世界也没什么不好。”
柳云逸挑眉,“此话何意?”
沈离看着某处,目光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