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扶.....”谢晏清喃喃道。
沈明枝没听清,刚想要再问一遍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宋宴莺的贴身大太监王洛携着拂尘急忙赶来,她分明见到他脸上的笑意,可王洛在看见沈明枝安然无恙还和谢晏清站在一起时笑容刹那间烟消云散。
沈明枝有一种想要走上前将他一脚踹开的想法,她不想面对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遂半阖着双眼身形摇晃着倒在谢晏清怀里。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沈明枝,虽知道她是在装晕,但还是配合着她说:“处理了这些人,全都扔到乱葬岗。陛下受了惊,动静小些。”
谢晏清将沈明枝打横抱起带到内殿,背过身时沈明枝缓缓睁开眼,她攥住谢晏清的衣袖。
“不必再装了,谢晏清。”
谢晏清的脚步微微一顿,他垂首看着沈明枝,道:“你很聪明,但也很蠢。不懂得装傻,锋芒太露。”
他将她带到软榻上,沈明枝始终有一处不解,那就是谢晏清为何要故意让她看出那是摄政王府的人。“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谢晏清抽出丝帕擦拭着指尖残留的血渍,漫不经心地说道:“沈明枝,好奇心会害死猫。”
“可你先前,不是也对我起了杀心吗?”
“从你下棋开始,便已经起了杀心。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最后会选择让黑子输。”沈明枝早就发现了端倪,从谢晏清下棋开始,她就能听见外面的树叶的唰唰声,当时还未起风,便有了这些声音。
沈明枝继续说道:“还有,王洛方才进来时脸上的笑意也证明了,这是你与那个老妖婆合谋的。”哪怕他掩藏得很快,但是她还是看见了。他的惊诧显而易见。
谢晏清伸手用力捏住沈明枝的脸,他只要用另一只手,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拧断她脆弱的脖颈。
沈明枝也不再畏缩,她同样伸出手一把拽住谢晏清的衣襟。
他们没有言语,唯有眼神如刀剑般不断对碰相撞火花四溅。
谢晏清一开始的确是想好了除掉沈明枝,理由很简单,他因为她破例多次。
可是宋宴莺并不安分,她旁侧敲击询问他印章一事。父亲临死前不仅要他活下去复仇,也要他放过宋宴莺。但是,只要杀掉宋宴莺的人不是自己,那么他也不算是违背父命。
沈明枝有一处想错了,她以为谢晏清是故意让她知晓那是摄政王府的人。然而,谢晏清也不知道那些刺客会用上与他给沈明枝的那件外裳有着同样绣纹的玄衣。
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宋宴莺对他有忌惮,看出了沈明枝的聪慧以及可利用性,所以故意这样安排,到时候少帝遇刺,只要一检查刺客尸身,就可以为他定罪。
谢晏清蓦地露出一个笑容,“沈明枝,现在死,和过些时日再死,你选择哪一个?”
他几乎是不给自己任何选择的余地,沈明枝很快明白过来谢晏清要拉她下水,但她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遂问:“王洛怎么办?他若是去找老妖婆告了状,你又该如何?”
谢晏清嘲讽地牵起唇角,“那便让他没有开口的机会。”
沈明枝紧攥着被褥的手青筋暴起,她虽不想背谢晏清当刀使,但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沈明枝微微颔首,随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爱卿,既然我答应了你,你也该给我些好处吧。”
“陛下觉得,自己有资格跟臣谈条件吗?”
沈明枝撑起身子,她将碎发拢至耳廓,衣袖上还有着暗红干涸的血迹。
“爱卿总得,帮我除掉顾良辰吧。这样对你,不也是百利无一害吗?”
谢晏清眼神幽深,良久才道:“成交。”
待他走后,沈明枝腿都软了瘫坐在榻上,她换下沾了血污的衣裳。
换作旁人都是要利用谢晏清来将顾良辰斩草除根,但沈明枝偏要反其道行之。
她要利用谢晏清,来拉拢顾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