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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1 / 4)

第24章梦魇

王问琼扶了扶鬓间的累丝步摇,不输灯影璀璨的珠翠轻轻摇晃着,唇边的笑意却疏懒得很。

“……今日宴席好生热闹,想必多亏了御膳房上下劳心费神。倒也真是难为公公了。”

郑年连道不敢,一面笑着寒暄,一面却自袖筒下悄然接过锦扇递来的金瓜子,暗地里指腹早已估了份量,心中既有了数,笑容也愈发谄媚殷勤:“娘娘又何必跟奴才客套。谁不晓得,现下六宫当属娘娘宫里最为冒尖?再者说,昔日咱家御膳房里最得力能干的丫头都被娘娘一眼相中,调到身边去了。永和宫日后合该愈发昌旺才是。”

郑年原是想趁机提起此事,好让王问琼就此记得自己昔日的成全。因得了好处,又瞧见四下无人,索性愈发压低了声音,顺嘴添了一句:“……况且,能得越王那般贵人青眼,是那几世才修来的福分。待她来日若真有个前程,自然还得好生谢娘娘昔日提携之恩才是。”王婕妤静静听着,却觉如坠云雾之中。

越王……

永和宫什么时候竞和那位体弱多病、清淡如竹的越王扯上关系了?郑年见王婕妤眉目怔忡,还以为她是故意装着糊涂不愿点破,便眯起眼,自作聪明道:

“咱家省的。娘娘素来行事周全,是深谋远虑之人。先前咱家还怕娘娘不知个中因由,特意遣了人好意提醒一句。如今看来,倒是咱家多此一举了。娘娘这般定力,来日自有大好前程。实让咱家佩服。”王问琼挂在唇边的笑兀自一凝。

她只觉那几个字在耳边反复回荡,却偏偏连不成句,心更是猛地一空。刚想细问,郑年却因还担着差事,到底不便久留。而说完这一通话手中拂尘一甩,便跟着回盘队伍匆匆散去。

王婕妤立在风中,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已然变得铁青。锦扇亦是懵然惊慌,兀自压低了声音:

“娘娘,方才郑公公所说的,可是姜慕……?”“难不成她早已被越王瞧上……可是……

后头的话尚未出口,锦扇便已知唐突,连忙住嘴,再不敢多言。一一可是姜慕眼下,分明才领了主子的差事,要她务必将那只荷包送到御刖。

王婕妤心乱如麻,已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永和宫的。方踏进宫门,还未来得及坐稳,便听到殿外一阵脚步声纷至沓来,夹杂着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音。

却是传旨太监到了。

连日来永和宫风头正盛,底下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闻声还忍不住暗暗欣喜,都以为除夕家宴刚过,圣旨便来的这般快。可是婕妤娘娘宠眷泼天,骤然得了赏赐和晋封?

然而待那太监垂目徐徐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又慢条斯理地宣读完,永和宫内已是一片安寂。

众人伏跪在地,好似被当头来了一记闷棍,这才如梦初醒。而王婕妤已是双膝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若非锦扇在一旁死死地撑住了她的手臂,才不至于当场便瘫软在地。

罔顾宫规,禁足三月。

王问琼满心的怒意再也压不住,近乎便要跳脱胸腔而去。原来这些时日的光鲜和顺遂,皆是她自己糊涂至极,错把鱼目混为明珠,当成了宝贝,竞生生献错了殷勤!

姜慕竞然不知何时与越王牵扯上了干系,甚至能让越王青眼有加。这个贱婢竟然还心计颇深,这些时日连一句都未曾提起,隐瞒如此之深…细想这些时日她费尽心思,想要一步步将姜慕推至皇上眼前……想到这里,王婕妤只觉喉头一紧,几乎便要冷笑出声。那她岂不是全然成了那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一般吗?怪不得。怪不得那姜慕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一幅战战兢兢,惶恐不安的模样。

她还以为这个丫头是因身有隐疾,自卑怯懦的缘故,所以总是耐着性子待她。

却没想到,原来她竟是早已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明明是野鸡却妄想做梦当凤凰,居然敢惦记上了旁人!

王问琼不由得细细回想起今夜席间,越王卫祈炎的神情。只是后妃和亲王身份悬殊,席次也相距甚远。她那时心不在焉,不过远远一看,只记得越王似乎如往常般身着一袭素袍,坐在满殿喜气洋洋的王公贵族中很是格格不入。他独自端坐在那里,便如雪中修竹般,不染半点尘俗。神色亦是不甚欢喜。

当时她浑不在意,可如今再细想,才觉得别有深意。越王与当今皇上同为太后所出,血脉至亲。同为兄弟俩,性子却份外不同。一个清净致远,温和清正。一个执掌天下,雷霆在手-一便是哪一个,都是她王问琼惹不起的。

可偏偏,为着姜慕这么一个卑贱如泥、命若草芥的贱婢,她居然将这全天下最权势滔天的两个人都给得罪了!

当夜王婕妤便急火攻心,发起了高烧,彻夜不退。锦扇几人前后伺候着,更是乱作一团。

而在永和宫内,同样未曾安眠的,还有姜慕。除夕之夜,本该和乐美满,阖家团圆,她却偏偏做了此生最为铤而走险之事。

待姜慕终于回了永和宫,仍是心有余悸。

她甚至早已做好被处置的准备。

她并非冥顽之辈,自然知道今日自己惹怒的并普通妃嫔或权贵,而是天底下最不能招惹之人。

她甚至默默流着泪,将仅有的几件旧衣物收叠干净,便抱着收拾好的包裹缩在耳房的角落里,只等着有人来寻她。

等待她的,或许是八十大板,等她奄奄一息时再拖到无人的黄土坡就地了结;或许是一杯白酒,无色无味却剧毒。

又或许是一条白绫……不对,白绫那样金贵,她不过是个卑微至极的宫婢,恐怕只是几根麻绳……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个不停。可没曾想,圣旨一下,阖宫却只有王婕妤一人受了责罚。历来宫妃受罚,底下人跟着受委屈的道理姜慕还是明白的。更何况今日之祸,分明是因她而起。亦是她不顾后果,糊涂至极才闯下的。甚至,姜慕并不觉得皇帝已将自己的罪名忘记。多年来提心吊胆的生活,让她最会察言观色不过。那时温德殿内寒彻无温,她虽然一丁点儿都不了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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