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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2 / 4)

,却知道皇帝看向自己离去时的眼神,分明是恨不得将自己抽筋剥骨,活活生吃了她的模样…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日复一日的等待着。过了除夕,转眼便是十五。

然而安静的角落里,偏僻的宫门处,或是空旷无人的院落中,全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会有凶煞的侍卫或奸险的内侍突然出现,将她不由分说的拖拽离去一连数日,始终无事发生。

姜慕终日惴惴不安,到了月末这日,天降暴雪。寒风呼啸,雪粒子扑打着窗柩,发出阵阵响声。姜慕瑟缩着躲在屋内,只听得耳畔风声萧萧,愈发觉得冷气逼人。

她裹了两层打了补丁的棉被,许是絮子不够密实,仍觉得寒意刺骨,却因连日不曾安眠,终究还是恍惚中,听着风雪声勉强睡去。这一觉却自然睡得极不安稳。

一个恍惚,她仿佛又重新走在了那条延绵漫长的回廊之上。廊道尽头烛火重重,灯影晃动不已,将她迷茫的影子拉得细长。她身上穿着王婕妤才赏下的软云烟罗,料子柔滑,可穿在身上,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像是颈脉被束缚一般呼吸不畅。又像是披了一层不属于她自己的皮。

而她更不知此行的目的是在哪里,只能埋着头向前走着。走廊那样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便好像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可快至终点时,尽头那端却倏忽暗了下来。去路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她来不及停步,埋头便跌入那宽阔的胸膛。慌忙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最令她害怕不安的面容。

她骇得魂飞魄散,刚想再退,却被一双手从身后牢牢箍住。“阿一一”

到底唬了一跳,姜慕不自觉便惊叫出声。

龙涎香的气味肆意弥漫,径直闯入她的鼻尖,却是低声细语扑面而来,钻入她的衣领。

“朕早便知道。”

见她迷茫抬头,男人温声解释。

“你,会说话。”

她却悚然一惊,拼命地摇着头,仓惶间便要认罪跪下。那双宽大的手掌却覆在她的手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带着她向前不住的摸索,不顾她的求饶,直至落在他的衣襟之上。他又要她解开那些繁复的系带。

天爷,那些花纹那般复杂耀眼,她从前见都未曾见过,如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双眼发晕。

男人便低声取笑她,声音清和,却压迫至极,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向她靠近:

“怎么,不是之前才教过你吗?”

姜慕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冷汗早已将被子濡湿。

远处窗外脚步声渐远,更漏声低低响过。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直至看清周遭一切仍如平常那般简陋破旧,是她所住的耳房无异后,才堪堪稳住心神。这样的噩梦,后来几乎每夜都会侵扰着她。她怔怔地在黑夜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了床塌。就着微弱的月色,打开了自己包裹里,内侧缝制的那个夹层。

摊开那块叠的整齐的手帕,里面却是零零散散的铜钱和几块碎银,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入宫这些时日以来,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全部家当。其中铜板居多,三三两两,间或夹杂着几块极小的碎银。她一枚一枚的数着,待到最后,终究还是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宫人每日做着提心吊胆,伺候主子的差事,稍有不慎便是责罚,领到手的月例却十分微薄。

王婕妤并非过分克扣之人,先前永和宫的分放的月钱还算过得去。然而如今到底与封宫无异,主子失宠,连带着下人的月钱都缩了水,近乎和从前御膳房的她领到的份例相差无几。

亦是接连几次的惊惶境遇让姜慕彻底明白,眼下唯有悄悄攒些银钱傍身,才是最为要紧之事。

她若想活下去,不再过这般仰人鼻息、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差的日子,便唯有出宫这一条路可走。

唯有获得真真正正的自由。

可是出宫对于普通的宫人来说,又哪里那般容易?上一次的放恩来的没头没尾,属实稀罕至极。可亦是短短一日的光景,也让她体会到了久违的快乐。虽然无处可去,却又处处都可以去。原来脚下的路通向何方,是可以由她自己决定的。

纵使无人作伴,那么天涯海角,星星月亮、花草树木都可以是她的伙伴。如若可以,她真的很想出宫恢复自由,到一个荒凉无人的地方,盖一间只属于她自己的小草屋。

姜慕自问不过一介平庸之辈,从未有过什么远大志向。生平最大愿望,从前不过是活下去。

如今却也渐渐开始奢望,平添了些旁的念想:只盼能在草屋旁种些花花草草,闲暇时采些草药,待春夏时看花,秋冬时扫雪烹茶,如此平凡终老,一辈子清清静静也便够了。可这样的念头终究难以实现,如今却只能在心底反复回想。究竞如何才能出宫,如何才能真的脱身,恢复自由呢?姜慕日夜思索着这样的难题,终日不能安眠。又因食不知味,她很快便消瘦下去。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愈发纤细,连年前王婕妤才赏给她的那些新衣裳,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空荡荡的,已是一件都不能穿了。

姜慕也并不在意,她早便换回了那些再普通不过的素色宫装。而另一厢,分派到她手上的活计,也日复一日繁重起来。从前自她被带到永和宫后,便独自一人住下。不过是被锦扇用来练习梳头,兼之自己学着些端茶倒水,侍奉主子周全的礼仪罢了,鲜少做些粗重的差事可如今,她先是被派去清扫外院,又被吩咐要擦拭整个永和宫的窗柩。数九寒天,擦拭的巾帕甫一被水浸泡,便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姜慕只能一遍遍拼命呵着气,再不停地搓着双手,如此才能勉强小心不让自己的手指头冻僵。

她心心底又何尝不明白,王婕妤俨然是将被皇帝责斥一事尽数迁怒于自己身上。

到底她自知理亏,不争不辩,只是埋头苦干起来。然而这般做事的辛劳落在旁人眼里,却并非舒心之事。恰恰相反,王问琼看着窗外那个愈发纤弱的身影攀上爬下的擦着窗户,心中愈发觉得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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