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时辰不早,该回府了。不然待吹多了风,仔细染了风寒,又要哭闹。”
亦是这一日,晴光大好,越王也难得入宫,特意来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卫祈炎其人,不同于其姓名,却是寡淡似水的性子。平日里从不喜热闹,除却节庆大典,皆是深居浅出,多半闭门在府中静养。日常不过读书,养病,和些草药罢了,过得清淡自持。
太后见珠帘轻晃后,来人是一袭淡绿圆领长袍,眉眼温润的卫祈炎,笑的合不拢嘴,忙拉着手便要让越王坐在自己身边。还是棠疏在一旁含笑劝住,笑意盈盈地命人搬了扶手椅出来。太后上月寿辰,虽不过是小办,但至今念起越王送的生辰礼,仍是欢喜非常。她直拉起脖子前的蜜蜡珠串在阳光下细看。“……这蜜蜡色泽温润,母后日夜戴着,触手生温。这些时日不仅心心神安定,连夜里惊梦都少了许多。”
越王闻言,面上浮起淡淡笑意。他身形清瘦,便连面色都比常人还要白上几分。才待应话,却皱起眉头,掩唇轻咳不已。太后面色一变,已是心口发紧。
“这是怎么了?可是你的积年旧疾又犯了?“一拍手便吩咐棠疏,神色焦急:“快去请医正来!”
越王淡然一笑,却是抬手示意棠疏停步,温声劝阻:“母后不必担忧,不过老毛病,间歇咳几声罢了。儿臣心底有数,不必劳烦医正。”
此话甚是轻描淡写,落到太后耳朵里,却是激起一片酸楚。她双眼看着自己的次子,如今愈发清减的越王,不过片刻却已红了眼眶。人人都道她一生顺遂。
早早便入了宫,尽管从未做过中宫皇后,可是到底一生宠眷不衰,膝下两个儿子各个出众,才情斐然。
可老天却偏偏像是故意惩罚她一般,这般的福分,却偏叫她尝出了苦味。这两个孩子的性情,分明一个比一个执拗。长子登基为帝,一心为政,心思尽在山1川江河,从未在女色之上费过半分心力,是以至今中宫虚悬。
而次子则自幼体弱,从不愿意按时就医便罢了,身边更是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府上常年冷清……
见太后神色不对,越王忙柔声宽慰了几句。又见棠疏端了新鲜的蔬果上来,便起身接过,那是西域进贡的石榴,颗粒晶莹。
他便亲自为太后将那最是难剥的石榴籽一粒粒拨开,再放到玲珑剔透的琉璃碗中,好生孝敬太后吃下。
太后接过那碗,心底却愈发酸楚,待越王终于告退离去后,方才连声哀叹不已。
她缓步走至佛龛前,燃了一炷香,喃喃祝祷着。未几,却听见殿外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向来稳重的棠疏掀起帘子,快步走了进来。眉眼中尚还泛着按耐不住的喜色,轻声走上前道。“太后,您应是如何也想不到,方才奴婢出去送越王,竟瞧见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