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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1 / 2)

第49章晨昏

卫祈烨一行人离去后,殿内瞬时安静下来。姜慕原还想阖着眼再歇息一会,可不知为何,翻来覆去,却是如何也睡不着了。

索性睁开迷蒙的双眸,撑着榻沿徐徐起身。佩茵听见响动,忙不迭走上前,眉眼里皆是抑不住的欢喜。利落的为她更衣,绞帕,挽发,一样样皆做得妥帖周全。铜盆里的清水映着晨光,微微晃着眼睛。

好似自从再度被抓回宫中,这些原本再寻常不过的的事,竞都不必她再亲自动手了。

分明从前,那样小心侍奉的人亦曾是自己。如今倒反了过来,被人这般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姜慕还是不大适应如今的日子,心里总觉得别扭。

她接过佩茵手中的帕子,就着清凉的净水洗了脸,水珠从颊边划过,带走几分残存的倦意。

佩茵只在一旁瞧着,却不免暗暗出神。

主子明明方才睡醒,甚至昨夜应是很晚才歇息下,应是未曾休息好,照理应当有几分疲态才是。

可那眉眼一抬,清清淡淡,竞丝毫不输雨后初绽的白芙蓉,清丽地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佩茵在宫中伺候久了,各宫的娘娘多少也都见过一二,自然知道凡能被选入宫中者,便是天下少有的绝色。

可如今她却想着,应是无一人能比得上自家主子这般……未被俗尘沾染分毫的清冽与柔媚。如此与众不同。也难怪……能被皇上那样明目张胆的宠爱。佩茵心里念头方才转了一半,却听见四下安静间,一道柔和的低声响起:“我们去栖霞宫吧。”

慈宁宫。

天方亮未亮,夏季晨间空气难得清冽,和着微风,檐下的铜铃被风轻拂,发出细碎而轻微的响声。

殿前香雾低回,沉水香的味道混着晨露的清新,四下里缓缓游走。太后合上手边经书,保养得宜的指尖在檀木桌几上微微一顿,方才在棠疏的搀扶下起身。

郭太妃和乔太妃亦随之徐徐站起身,移步到偏殿,随太后小坐喝茶。棠疏含笑伺候太后在软榻上坐定,又细心地为她在腰后垫了两个极软的团花迎枕。

一壁抬起眼眸,候在殿外多时的宫女们透着窗户会意,须臾间便鱼贯而入,轻手轻脚地布置殿内茶案。

紫砂小壶早已被开水温过,如今随着宫女们灵巧的指尖倾动,壶嘴徐徐吐出一道清浅的茶汤,色泽透亮,薄雾袅袅散开。另有宫女垂着首,规规矩矩地奉上早已本好的伴茶小点,太后和太妃们一大早便晨起诵经,如今必是乏了,连茶点都样样精致可口,浑然挑不出半点错来太后拿着茶盖撇了撇浮叶,轻嗅着茶香,方才浮出几分极淡的笑意。“今日这茶,火候瞧着倒是不错。还可尝上一尝。”郭太妃比太后年长几岁,膝下原本只有一个景幽公主,未出阁时便配了顶好的婚事,本该万事顺遂,谁曾想可惜婚后不过一年,便因病早逝。或许因着曾经受如此丧女之痛,郭太妃虽与太后、乔太妃年岁相近,但比起保养得宜,仍光彩照人的二人,已是两鬓斑白。她含笑应和太后一声,手中的佛珠尚未放下,指尖仍轻轻拨动着,复又笑道:

“晨起诵经,最宜慈宁宫这一口清茶,旁的茶偏还不行,如何也尝不出味道来。”

乔太妃闻言,低头浅啜一口,不自觉便舒展了眉心。“昨夜露重,今晨倒觉得爽利不少,如今配着这茶,更是自在。人也精神止匕〃

太后已是掌不住笑,“区区一杯哀家的淡茶,倒叫你俩轮番笑话了。哀家可前些时日听宫人提起,乔太妃那养了棵极为茂盛的茶树,前不久竞还开花了呢。”

乔太妃受宠若惊,已是连连自谦道:

“……不过宸安元年那时种着顽罢了,哪敢称什么好茶。哪曾想到天公作美,随意养着便也到了今日。原本以为宫中气候不成,自是养不出好茶的,谁能想到竞也堪堪冒了花骨朵,倒也奇了。"<1郭太妃笑道,“咱老姐几个,便还得数你心心细。从前连那些花儿草儿,一经你手,倒也出落个好模样。”

提起往事,几人自然皆是颇为感慨。

太后先前还尝了尝手边的芙蓉栗子糕,如今却只尝了半块儿便停了嘴,只淡淡地抿着茶。

半响方才淡声道,“乔太妃心性好,从前便看出来,自然是个有造化的。”原本晴好清冽的天忽然有云遮雾障,远处悠悠飘来几朵泛着黑青的乌云。殿内光线暗了几分,眼看风也急了,吹得远处院内几株棠梨簌簌向下落着花瓣。

两位太妃一瞧天色不对,怕是要落雨,便茶也顾不得细品了,连声向太后赔罪,便要告退。

太后似也乏了,眉心凝着团淡淡的雾气,却也招呼着两个宫女好生撑了伞,将太妃们送回宫去。

不过须臾,雨点子果然啪啪地掉下来,砸得房檐噼啪作响。早有眼疾手快的宫女们在院子里奔走,飞快地收着院中物件。棠疏瞧一眼太后阴郁的神色,缓声道:

“倒也算是场及时雨了。”

太后常年注意保养,纵然已过四旬,身段仍如少时得宜。只不过到底饱经风霜,面上不笑时,总会时不时泛起几丝细纹。她挑眉看向窗外暴雨连天,眉心已是凝着一层霜意。宸安元年…先帝方崩。长子继位,正是百废待兴之时。那一年,亦是她初坐凤首,步步惊心,几乎是耗尽全部心力,方才堪堪保住郑家尊荣。

棠疏长叹道,“最后那几年……乔太妃倒是颇得圣眷,有时奴婢瞧着,都恍惚要忘记了从前她在您面前奉茶的模样。”太后凤眸低垂,幽幽泛着冷意。

“到底是从昭阳宫爬上龙床的婢子,行事饶是多年养尊处优,却总也改不了那一股小家子气。那时她殷切地栽了那茶树,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早便知道先帝崩后,哀家未必便能再容得下她。”棠疏宽慰道,“可您心地仁善,到底又惦念着旧情。除了彼时的萧昭仪一党,您到底还是给了旁人该给的颜面……乔太妃能有今日,全亏着您的关照才是。”

那是彼时曾恨入骨髓之人,如今单是只再度提起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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