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的名字,饶是她已是平日里尊贵无双的太后,万事顺遂,理应再无烦忧,此刻也不免暗暗攥紧了手心若是那几年,她萧氏不曾狐媚惑主,自己又何苦百般困于昭阳宫,因宠眷稀薄而落得个潦倒困顿的下场!
那时卫祈烨尚还年幼,见先帝即便听说卫祈炎病重,却也不过漠然看一眼,便转身要走。瘦小的身子亦不知是从哪里鼓足了勇气,小心心翼翼地拽着先帝的衣角,低声恳求他留下。
可饶是那样……先帝终是不肯动摇。好狠的心肠……她早早便领悟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失宠的妃嫔,往日里一切的尊荣富贵便都如大厦将倾,只剩残垣断壁的狼藉。她那时已是恨那萧氏恨到了极点,百般设局而不能,更是险些连自己的贵妃之位都保不住了。
好歹彼时她手里还有一个乔氏。
本是自己的茶水婢女出身,模样生的倒讨巧,先帝后来每每来昭阳宫,眼睛都忍不住偷偷往乔氏那里瞟……还当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她如何能不恨,尊严尽失,竟然能亲手将卑贱的婢子送上丈夫的床榻!可彼时只要能救那样的颓势,她别无他法,也是什么都肯做了…若真这般想,那么自己如今对乔氏的宽宏和忍耐,也算是对她后来伺机除掉萧氏的奖赏。也算是彼此成全。
只是那样的钻心剜骨之痛,如今却不知为何,哪怕她已是一心向佛,日夜祈祷,可这样的痛楚竟似诅咒一般不肯放过她,不过安寂数年,便又如噩梦重现…她的儿子,那仪表堂堂,神姿毓秀的好儿子,又如何能重蹈当年先帝耽于女色的覆辙?
太后不自觉攥紧了手心,保养得宜的指甲已然因用力而泛白。未及多时,窗外雨脚一阵重过一阵,似有人自九重天之上掀翻了银盆一般。雨珠子密密麻麻砸下,激起满地迷蒙水雾。而此时的栖霞宫内,却是一片祥和。
江颂月特意命宫人拿了最近新得布匹出来,尚好的织云锦,拿来制衣裳最是熨贴不过。
内侍局为了投如今掌六宫中馈的贵妃所好,巴巴儿地选了新进这一批最好的料子送了过去,旁的宫里自然难得有如此福份,贵妃却大方,趁着晨昏定省的由头,每人都分了几匹,还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花色。王问琼自然欢喜地合不拢嘴,连一时左右两侧频频回望的眼神都忘记了。那样眼神在空中交汇,却又不约而同错开,而后折返一个弯儿,旋即落到了殿内最安静的角落一一
那一人身上。
姜慕安然坐在一侧,身上是极其素净的一袭青衫,与满殿锦绣相比,实是算不上惹眼。
她只是静静地吃着茶,正出神地想着,栖霞宫的茶叶到底哪里好吃,该如何品鉴。<1
却浑然没有发觉四处那些早已悄然落到她身上,满是复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