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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言(2 / 2)

柬之的《文赋》,彼时得了行帖,却是喜欢的紧,成日里抱在怀里,当个宝贝似的,谁都不肯借,让朕直骂你小气……”

尚未言罢,卫祈烨便收了笑,抿了口手边的淡茶。越王方才舒展的眉眼细微地一滞,很快便消弭不见。随即却也淡淡应和:“臣弟年少时亦曾顽劣浅薄,倒让皇兄见笑。”如此说着,越王却已淡淡收了眉色。

只敛神想着,那则来之不易的《文赋》帖不是没借过旁人。细细说来,那样的行帖他也只借过一人而已。而那一人,至今也未曾归还。1卫祈烨自察方才失言,如今再看越王面容,又如竹影一般清淡自矜,连方才那几分许久未现的容光也悄然消散。却也到底于心不忍。彼时机缘弄人,如今再提,却怕是耗尽几天几夜都无从开口,亦无从解释。他只垂下眼睫,玲琅如玉的指节拨弄着手里的白玉盏,轻轻转着茶盖。待到半响再开口时,已然换了话题。

“你今晨可曾去了慈宁宫请安?”

越王颔首。

“母后挂念皇兄龙体,忧心不已,特遣臣弟过来探看。伤势如今可还要紧?″

卫祈烨失笑,“本便是皮肉小伤而已,昔日射翻一头两人高的金钱豹都无妨,如今长久未曾行猎,这点小伤便顶天了。看来还得寻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再去南郊走一遭,好不让人笑朕生疏才是。”又安抚越王放心,“朕躬安,只管叫母后不必过分忧虑,保重自身才是。越王瞧了瞧卫祈烨的右臂,俨然新换了药,隔着衣料,仍可见袖筒之下鼓起一片,恐自是痛楚难忍,如今想必不过是顾及面子强撑着。这个长兄,自小性子偏执顽固,但凡认准之理,便是旁人无论谁也劝不得。越王便也笑道,“皇兄无碍便好,只是臣弟一向于行猎之事上不得通窍,便不凑这个热闹了。”

卫祈烨又依稀念起往事,兼之方才虽不过一瞬,可提及那旧时之事时越王眼底的落寞一扫而过,仍躲不过他的眼睛。又或许到底因为近日心情尚佳,便也存了兄友弟恭的心心思。他情事顺遂,便也难得存了成人之美的好心。“说来,昨夜宴席之上倒有朝臣提起你。说是家中女儿长久思慕越王不得,迟迟待嫁闺中…”

越王笑道,“皇兄今日却是存了心思要调侃臣弟。臣弟常年孤家寡人一个,又因病孱弱,便不耽误别家女儿的好姻缘了。”卫祈烨本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见他不甚在意,便也揭过。二人又喝了几口茶,越王刚要起身,便见汪衮守在门前,如今却是抬首看向皇帝:

“皇上,郑容华娘娘求见。”

卫祈烨对这个表妹很是无奈,奈何又有太后这一层关系在,面上却也算得上温和有度。

他念起郑柔嘉亦是越王的表妹,又因昨日才对太后生了几分愧欠之意,便也道,“罢了,让她进来。”

片刻间,便见郑柔嘉袅袅婷婷,一路曼步入殿。只见其身着淡绯色软烟罗长衫,下配长及曳地的雪青色潞绸长裙。只一入殿,便悠悠飘来一股恰到好处的淡香。

郑容华行礼时微微一顿,瞧清殿内紫檀圈椅上端坐的人,知道这便是深居浅出的越王,也旋即大方见了礼。

旁侧的宫女将随行带来的食盒奉上,只见是十分精致的桂花牛乳糕,雪白细腻,并几样摆盘精致的水果。

郑柔嘉盈盈一笑,柔声道:“臣妾瞧着今日天光合宜,便亲手做了些解乏的糕点给皇上送来。”

皇帝淡然道,“难为你的心思。”

又指了越王,“你和越王说来亦是兄妹,从前应也见过几面。”郑柔嘉自小养在闺阁,却也早早便听闻过卫祈炎的大名,听其多么的清润温雅,濯濯如玉,如今乍然再见,却也笑得端庄秀丽。“素闻越王大名,儿时应见过寥寥数面,只不过已是久远之事了。”越王只轻轻颔首,并不接话。

郑柔嘉今日难得得了皇帝召见,本就欢欣不已,如今心思一转,却又柔声一笑:

“只是关乎越王表兄,臣妾昔日却也听到了些颇有意趣之事,倒不知当讲与否。”

她抬起眼眸,一双美目脉脉含情,望向卫祈烨时已是潋滟微波暗自流转。卫祈烨素来不喜人说话吞吐,眼下垂了眼眸,只道,“哦?”郑柔嘉看一眼端坐在侧的越王,细语柔声道:“臣妾只是从前听闻,越王待下素来亲和有加,还曾对一个宫女甚为关照。说来臣妾也只是妇人之心胡乱揣测了,还请越王表兄莫要怪罪……“只是不知越王至今未曾婚娶,可否是心有所属之故?”皇帝一听,却是难得轻笑一声。

“朕倒不知竞还有这桩故事。”

又笑着睇一眼越王,“你若是早有了心仪之人,又有何难,只管告诉朕,朕替你赐婚便是。”

又问郑柔嘉,“可打听清楚了,是哪个宫办事的宫女?”郑柔嘉眉心微蹙,似认真思索却忆不起来,还是身旁的大宫女抚樱提醒道:“听说是永和宫做活的宫人,早前还在御膳房担过差事…<1此言一出,殿内方才眉目疏淡,神情闲适的两个男人,几乎同时敛了笑意。谁也未曾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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