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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言(1 / 2)

第53章闲言

翌日天色未明,卫祈烨酒意未散便已醒来。到底昨夜酒后行事荒唐,衣衫都未曾更换,亦不曾好生梳洗。眼看朝会在即,自然再不可耽搁。

侧目一看,姜慕尚还在臂弯里睡得安稳,明明白日里看着老实的人,睡相却并不安生,睡熟之后翻来覆去,反倒惹得他一整晚腰酸背痛。他心中失笑,却也不愿将她吵醒,只缓缓抽身离去。皇帝受伤一事,虽夜里被强压了下去,到底纸包不住火,如今天色未亮,董诤知便亲自带着家里闯祸了的次孙入宫请罪,眼下已在温德殿外静候多时了。而慈宁宫那边得了消息,亦是震怒不已。

太后听罢前因后果,已是惊震难平,连带着今日越王久违入宫请安,都未能让她露出几分笑颜。

“流箭?”

她猛然拍一下桌案,“哪里来的流箭!我看这董家上下成日受了不少照拂,如今却是愈发生了翻天的心思!”

到底兄弟连心,连一向清淡温和的越王听了,眉心都不自觉隐隐露了忧虑。……皇兄右臂乃是积年旧伤,彼时伤可见骨,连行伍都说那条臂膀怕是保不住了,若非当年皇兄紧咬着牙剔肉疗伤,又怎会有今日。如今再度受伤,恐怕若非好生将养,必将留下祸患。”

太后实是心疼的紧,拿着帕子抹着泪水,又因气到极致,连哭声都哀戚。只一个劲儿地怪皇帝糊涂。

“将养?他如今被迷了心窍,连夜去了容贵人那里,还怕哀家怪罪,让底下人都瞒着。瞧瞧,你的长兄如今却是愈发执拗了……这又和他幼时性子倔强,不肯认输的模样有何两样!”

越王静默了片刻,疏朗的眉目微微舒展几分,却是温和笑道:“皇兄向来最是聪睿不过,平日更是只以江山社稷为重……母后也莫要担心。″

太后却是轻笑一声,眉眼里的哀伤几乎要溢了出来。“你是没见到他前几日的样子!”

“堂堂皇帝,亲自去了那腐臭无比的尸山!哪还顾念着半点他自己……底下人又各个不中用,全然劝不动他,只能任着他胡闹!”越王知道太后这是心疼长子,实是气得极了,果然眼见太后神情急切,却是猛烈地咳嗽起来。

越王素来儒雅恭孝,连忙上前给太后轻拍着背,又接过棠疏才才熬好的安神汤,方放在手边,一勺一勺侍奉着太后喝下。太后神色稍缓,却仍不放心,拉着越王的手,肃声道:“你们兄弟二人,素来感情深厚,哀家有时唠叨紧了,皇帝怕是不大爱听。你务必要好生劝慰他,千万珍重自身。唯有你们两个一切安好,哀家才能真正安心。”

越王连声应是。

太后又道,“董家这事做的糊涂,三朝元老又如何?董诤知也是老了。出了这样的岔乱,哀家便是能容,却如何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我堂堂大昱的皇帝,不过去一趟臣子家中,便生了这样大的祸事,又谈什么江山体面!”这话却是对着棠疏说的。

“我记得他家的长孙,却是已找了人相看?”棠疏俯首称是。

“原是两个高门姻亲,彼此都满意得很。董家儿郎又各个才俊,想来也是好事将近了。”

太后点点头,却是淡声道:

“既是好事,晚些时候又能如何。你知道该如何做。”棠疏依言退下。

太后循例日日清晨诵经,今日事发突然,一直便耽搁到了此时。终究仍惦念着佛事,于是也顾不得身子疲乏,仍是勉力起身。越王便也不便久留。

他素来不在宫中长待,每每入宫请安,都是来了就走。如今在马车前停了片刻,终究还是顿了脚步。

接连下过几日暴雨,头顶的天碧滢滢的,一片澄澈。越王拂了拂衣袖,吩咐随行近侍。

“去温德殿,候皇兄下朝。”

到底伤势较重,卫祈烨上朝前又叫孔医正看过,重新清创换药,方才换了身鹅黄底的团龙密纹朝服,从容上朝。

他性子坚毅,又觉得只是小伤,面上根本不显露分毫。旁的臣子纵然听说了些风声,眼下再好奇担忧,却也全然不敢多问。好在今日政事轻减,便并未过多耽搁。皇帝只如旧听了西南战事回禀,便下朝回了温德殿。

汪衮领着几位早已静候许久的内侍连忙殷勤上前,一把接过皇帝晨起披着的披风,又忙不迭小声道:

“董大人如今方还在偏殿候着,说要亲自带着孙子向您赔罪。”卫祈烨只一摆手,知道此事若是再见,反倒没完没了。便淡声道:“无妨,跟他说,将家里的那几坛陈年玉酿好生留着,若是下回朕去了少了一瓶,才是真正要和他算账。”

汪衮连声应是。

卫祈烨才才坐定,却见汪衮并不退下,反而吞吐欲言,便冷笑道:“如今倒和你师父一个德行了。有话便讲。”汪衮忙道,“奴才不敢,是方才越王也来了,此刻亦等着接见圣驾。”越王和他虽是至亲手足,但平日里卫祈烨政事繁忙,越王又忙着养伤,两人却是除了宴席和必要的走动之外,来往稀薄。1甚至远还不如平日里远在封地的寿王回宫一趟,前来找他的次数多。卫祈烨一思索,又想到今日已是十五,怕是越王一早便入宫请安,才因着昨日之事被太后打发过来瞧自己。

如此想着,却也神色淡淡,“既是越王来了,还不快请。”须臾,卫祈炎得了传召,便从珠帘后慢步而来。他身量修长,见了皇帝,依例行过大礼,方才缓缓抬首。分明是如旧恂恂谦和的模样,穿着件雪青色的软缎长袍,衣襟和袖口滚边处暗绣着一圈祥云细纹。

整个身姿翩然如玉。

卫祈烨见了,淡然一笑,“越王倒是瞧着精神些了。“又吩咐汪衮赐座上茶。他心情尚佳,又念起越王向来最爱喝雪水松萝,便笑着让汪衮择了新进贡的松萝出来。

越王如林涧青竹般清逸的眉眼舒缓几分,却是抬眸笑道,“难为皇兄日理万机,倒还记得臣弟喜好。”

卫祈烨闲适地倚坐在龙椅之上,闻言却睨他一眼,勾起唇角:“倒是也会开朕的玩笑了。朕还记得你素来喜欢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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