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阖宫都以为您生了寒症,眼下在承华宫将养,避不见人。娘娘若是在这儿闹出了大动静,圣上定然是要动怒的……”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只能断断续续地哭着,无力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滚!你们都滚…
她在床前哀哀坐了一整日。
如今身不由己,连出恭时身边两个宫女都寸步不离。她勉强适应了小步行走,可那条链子并不长,她无法迈开大步,更不可能逃跑。
卫祈烨是彻底地疯了。
才会想出这样丧尽天良的法子。
她一整日除了那碗药,不吃不喝。玉宛送来的膳食和茶水尚还摆在案几之上。可她只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如今自己被困在这里,彻底沦为他的禁脔,连独自出门的自由都没有,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姜慕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只觉得连无忧无虑的活下去都是妄念。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刚浮起一了百了的念头,却猛地惊起一身冷汗。只见她左手指甲缝里藏着的药粉,早已不知何时便被尽数清理干净。明明她坠入溪流,被追回来时,还在指甲缝里的……那是她积攒了数日,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断肠草的粉末。混入食物中吞服,片刻便可神智涣散,了却尘世。
可连这样的念头,都被他剥夺了。
她一时惊恐难平,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动。卫祈烨掀帘走了进来。
已是傍晚,夜幕低垂。
他才处理完朝事,又是年初一,岁首正旦,群臣皆入宫参拜。他将这些时日积压的政事一一理毕,已是周身疲乏。
他已换过一身宝蓝底斜襟常服,袖口与领缘皆以黑貂滚边,龙纹细密隐在云气之间。
他显然早已得了消息,入殿并不看她,只是信步坐在窗边。抿了一口临窗小几上已然冰冷的茶水。
“过来。”
他不在意姜慕已然背对着身子,看也不看自己。无碍,她便是憎恶自己也无妨,反正自己亦已经实打实地恨上了她。他见姜慕背影不动,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杯盏,淡淡道:“今日朕见了你父亲。”
她心底一怔,才明白皇帝指的是沈宴和,自己这个从未曾谋面的义父。“他如今政事通达,容光焕发。才向朕过问容妃近况。而你做下的事……”她心灵通透,只消一点便明白皇帝言下何意。她从来未曾见过面的,毫无血缘的“亲人”,因她而荣,过去一年政运亨通…亦可以因她而获罪。
她以为自己了无牵挂,更是从不畏惧满门抄斩,因为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可如果她的罪过,亦会牵扯到旁人的性命呢?皇帝见她沉默,接着道:
“朕下了旨意,只对外说容妃感染寒症,闭宫修养。那几个宫女”这一次他话音未落,她却是猛地回过身来。佩茵,忍冬,素云……那些女子分明都是无辜的,他怎能如此狠心,这般要挟自己!
她恨到极致,亦不是第一次领教眼前天潢贵胄之人玉面之下,冷漠无情的心肠。
他高高在上惯了,而她们这些人,不过是匍匐在他脚下的蝼蚁,若顺他心意,便可捧着,宠着,给三两好处以供玩乐。可若但凡生了一丝忤逆违背之意……
裁定她们的生死,不过易如翻掌。
而他对自己,甚至更为残忍。
明知最后他会倦,会腻,可他就是不肯放手,甚至不肯给她一个痛快。他却偏要这样将她绑在身边,一点点折磨她的心性,让她畏惧,让她依附,让她再不敢逃离。
姜慕漠然流着泪,却第一次感受到无边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她救不了自己皇帝看着姜慕终于在床边坐起,慢慢向自己走来。又因双脚的束缚,她行动甚为艰难。
他眼帘微垂,不去看那样面露恨意的她。
她终于慢慢行到他的身边,不待姜慕行礼,皇帝已然一把将她抱坐在膝上。她身形瘦削,还不及他半个臂弯,皇帝慢条斯理,又倒了一杯茶。这次却慢慢仰头喝了,随即伸手,紧攥着她的下巴。他指间稍一用力,便迫使姜慕因痛而仰起头。他与她唇齿相接,徐徐将口中已然变温的茶水渡给她。“你不吃不喝,可是早便存了这样的心思引诱朕?”姜慕奋力顽抗,既不肯出声,亦不肯咽下混着他唇齿清香的茶水。皇帝却又将茶杯斟满,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他的指尖不曾放开她的下巴,稍一用力,便留下一抹红痕。“放心,朕眼下有的是时间。”
他冷眼睇了眼一旁已经冷掉的饭菜。
御膳珍馐,样样精美。
锦衣玉食她不想要,非想回归山野……
或许她本就不配这样的宠爱。才会恃宠生骄,便一点点生了那样恣肆的妄念。<2
他不再言语。姜慕不肯喝水,他便再亲口渡茶水给她。意识到卫祈烨如今已是疯魔入心,再不可以以常人心智言语,姜慕终于放弃。
她坐在他怀里,慢慢张口,吃了今天第一顿饭。来不及歇息,片刻便又见宫人垂首,将那些杯盏狼藉收拾干净。待几人散去,皇帝扶着姜慕站起身。
这一次却是攥紧她的手,冷淡至极地摆弄着她的手指。“你也是真的有几分小聪明,竟敢在这里藏药。”“断肠草,你是想毒朕,还是自戕?”
她没想到那样的秘密果然被卫祈烨发觉,一时咬紧了双唇。皇帝却不理会她眼底轻漾的泪意,单手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另一只手则不耐地去揭开她衣襟处的纽扣。
“连指甲缝里都可以藏,还有哪里?告诉朕。”她受不了这样被羞辱,一时泪如泉涌,皇帝却将她整个人压倒在方才用膳的案几之上。
他要彻彻底底地,检查眼前这个撒谎成性之人。他要亲眼确认她再无藏匿别的毒物,方能真正地放心。而单是闭上眼睛,想到昨夜在孤庙,她欲拒还迎地攀上自己,随即给自己下药的情形,他便只觉得刻骨崩心。
她欺瞒他,丢下他的那一瞬,就该想好如今会面临的惩戒……不是吗?他眼睫冷漠地垂下,仔细检查着她身上每一寸细腻的雪/肤,全然不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