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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影(2 / 3)

卫祈烨自然看在眼底,饶是不放心,可又不想拂了她的兴致,便提议由他体贴地照顾着阿景和阿彻,只让她尽兴策马便好。起初一切还好,可随着每每车帘被风拂起,看着那两个身影间愈来愈自在放松,甚至时不时她会对萧承瑜的笑话开怀大笑时,他心底便俨然一阵浪涛翻过那样汹涌的妒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姜慕却在兴头上,自然浑然不觉,她鬓边的碎发时不时被风撩拨,露出幽黑明亮的双眼。

整个人更是难得一见的利落英气。

记忆里上次骑马还是在行宫,那时被卫祈烨护在怀中,虽然安全,但多少添了拘束,如今策马于广袤的天地中,才觉得舒爽自由到了极致。况且自两兄弟出生后,她整日忙碌,仿佛很久都没有这般自在的时候了。她出神地望着远处群山起伏,绿草连茵的模样,只觉得恍惚。…那便是郾朝吗?

从前觉得遥不可及的地方,如今却是真正便在眼前了。萧承瑜这几日又晒黑不少,如今见她看向远方,不禁面露得意之色:“瞧好了?那便是你老家。”

又忍不住挑眉看她:

“说好了平安送你回来,本王可是做到了?按照咱们大郾的规矩,我一言九鼎,完成承诺,你自要好生酬谢一番。本王要求实在算不得多,千金阁雅间,请咱好好搓一顿便够了。”

哪怕从未去过,姜慕不用想也知道萧承瑜口中的千金阁该是多么的奢华昂贵,此人多么居心不正,整日只想着如何宰她。姜慕抿了抿唇,正待反驳,未曾想正好途径一道几乎干涸的水洼,身下棕马许是玩闹心起,扬蹄骤然向前一跃,她始料未及,便身形一晃,整个人便险些坠下马去。

萧承价自幼习武,反应最是机敏不过,当即便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将她整个人近乎护在怀中。

却听身后一道轻轻的咳嗽声响起。

随即,男人的话音冷冷传来。

“可是快到了?”

萧承瑜听见声音,甚至能直白的感受到身后一道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目光,却慢悠悠地牵着马,故意不曾松手。还是姜慕终于坐正了身子,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挣脱出来。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今行至此处,风景逐渐更为广袤,连风声都凌冽了些。再往前几步,便再不复大昱之地。

她和萧承瑜可以轻松跨过那道边线,卫祈烨却不行。他身份如斯贵重,哪怕一路上执意护送自己至此,已是逾矩之举。若再向前,堂堂一国之主,岂可仅凭寥寥不过数十随从,便轻易跨入他国疆界?

念及此,姜慕心头已然泛起警惕。

她素来便知道宫中一向规矩森严,慈宁宫尤甚。如若来日此事传回宫中,到时侯太后追根溯源,此事又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又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单是稍稍设想一番,姜慕便觉得无尽烦闷,连忙止了念头。更何况,她的目光不觉向旁侧看去。

萧承价此人没个正形,又一向笑意不定,更是如今在郾朝位高权重之人。等会儿若是一旦进入他的地盘,若真有半分变数,他翻脸对卫祈烨不利又该怎么办?

许是从前在宫中太久的缘故,许多的规矩习气早已入骨。或许旁的森严宫规尚可不计,可单是想到“帝王安危”这四个字,便如同刻入骨血的戒律一般,凡有半点风吹草动,她便觉得汗毛直竖。…她怎能担着这样的罪责,让他平添如此风险?这样想着,未待姜慕收住缰绳翻身下马,身后的卫祈烨已然心有灵犀一般下了马车。

他大步走到姜慕近前,向她伸手之际,便已稳稳当当地扶着她下马落地,这才温声道:

“当真想好了?”

几人如今仍旧身处大昱疆土之内,他不过是想向她确认,是否在最后时刻改了主意罢了。

姜慕看了看远处,风将她的碎发拂起又落在两颊,平白添了几分痒意。那样狭长漆黑的睫毛颤了颤,一时却不知该作何言语。可这样的沉默,已然让卫祈烨明白。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风过旷野,她的脸庞如旧清冷柔顺,便觉得心底如同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再不能呼吸分毫。

更是近乎贪婪地将眼前之人的音容一寸寸收进眼底。良久,他却勾唇,轻轻笑了一声。

男儿自当言出必行,已经答应了她,又如何能反悔?更何况不知为何,他心底已然隐隐有了希冀一一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可他真的觉得她会回来。尽管不知道要多久,但他总会一直等着。

这样简单之事,他自会说到做到。其余所有,便交由她决定就好。姜慕张了张口,便见眼前的男人眼里有不舍,有怜惜,还有无尽的尊重。到了这般地步,她忽然发觉好像无需他多做言语,她便已经能明白他眼中的情绪。

果然,卫祈烨拂起她耳畔随风乱舞的碎发,将其认真抚到她的耳后,轻声道:

“郾朝人性情豪放,容易信口开河,口无遮拦。待到了那边,定要保护好自己,凡事不可尽信他们。”

一旁高坐马上的萧承瑜不耐地将头偏至旁侧。顿了顿,卫祈烨又道:

“这些时日我带着两个孩子,阿景性子沉闷,不爱喝牛乳,倒是羊乳还能多用一些。这一点倒是随联……阿彻性子活泼,但胆小怕黑,夜里四周总要一些光亮才肯入睡……

“他又贪嘴,好奇心重,凡事总想要多看几分稀奇,却并非真的喜欢,总该对他相对严厉些,稍加约束,万不能恣肆纵容。”尽管这些琐碎姜慕与孩子朝夕相处,早已明白。可她还是讶异于卫祈烨的细心。

不过短短几日,他便将两兄弟的脾性摸得这般细致。她还没从那样的讶然中抽回神来,却见卫祈烨略一沉吟,随即低下头去,自胸前衣襟处缓缓摸出一物。

那是一只香囊。

颜色分明已略显陈旧,甚至连布面都已经磨损了许多,许是经年贴身带着,边角处甚至起了细细的毛边。

边角处甚至残有一些暗红。像是血迹斑驳。姜慕在他身边甚久,知道卫祈烨向来品味甚好,这样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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