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歪歪扭扭,甚至可以称得上丑陋之物,为何会这般珍重地带在身边?而伴着周遭明亮的日光,她不过细细端详片刻,心头便猛地一震。那样粗拙的绣物,满宫之中除了彼时尚不甚擅长女红的自己,还能出自谁的手笔?
曾经在针工房,她日日夜夜和针线为物,做出来的东西却连自己都不忍细看。还是彼时瞧着身旁的绣娘都在偷偷将绣物拿出宫去变卖,她才狠下心来练习这样的东西,如同冬雪皑皑那日,她心灰意冷之际,惊觉他始终随身带着的自己曾绣过的手帕一般,让她泛起周身一阵又一阵的颤栗。这一次,那样的感觉却又分明有些不同。那是无法置信的震惊一一这些年,难道他便一直将这个香囊贴身带着吗?她震骇之际,却见面前的男人凝了眼眸,已然将那尚留有余温的香囊轻轻放在她的手心。
“…说来你或许不信,便是此物,曾救过朕一命。”见姜慕神色怔忪,他接着道: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皆是天意。”
“所以此次前往郾朝,你也一并将其带在身上,兴许便会护得你和孩子们周全。”
“香囊里装的是什么呢?”
不待姜慕好奇的想要打开那个并无什么份量的香囊,却见方才还一脸凝重的男人耳畔掠过一丝淡红。
“无妨,你以后再看。”
只是两人都知道,今日一别,或许几日便会再见,或许便不知要到了哪年哪月……
姜慕第一次心底觉得微微酸涩。
两个孩子不过才和他见面,便又要分开,她这个做娘亲的,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些?
一旁的萧承价却眉眼里皆是掩不住的兴奋。一路险阻,终于到了家门口,他是仁至义尽了,才给卫祈烨留了这般久的时间。
身下骏马也不住扬着脖子嘶鸣,似乎亦在催促一般。身后两个小脑袋在马车里呆久了,已然耐不住寂寞,相继探出头来,对着卫祈烨的身影一声一声喊着"爹爹”。
不过几日相处,或许是因着卫祈烨于此事甚是严肃的原因,两兄弟如今终于能清楚地辨认他俩的父亲是谁了。1
经常摆着冷脸,但言语温柔的人,是他们的爹爹。而那位身长腿长,皮肤甚黑,经常咧嘴大笑之人,是“不相干之人”,应客气以“萧叔叔″呼唤之。
而那个天底下最温柔不过,美丽不过的女子,是他俩的娘亲。风渐渐冷了。
卫祈烨亲眼看着姜慕的身影,逐渐和一群人消失在天边。他立在原地,迟迟不肯动身折返。
想到如今不过才才分开,便已犹如魂魄出窍般,再度相见不知还要待到何时,他双眸便已然黯沉。
他究竟要如何捱过没有姜慕在身边的日子?卫祈烨心底一滴一滴流着血,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承诺了。良久,他回过头来,对着身边战战兢兢的禁卫统领道:
“仔细盯着姓萧的。”
“若是此人胆敢再动手动脚,砍了他的手。”统领面色一凛,便又听面前的九五至尊接着道:“这些年,光潜去郾朝的细作便有不少。多少年光领着朝廷俸禄,也未见他们之中有何作为。你只管传令下去:即刻起,尽数出动。”“无论发生何事,都务必护得朕的妻儿周全……“不然,朕便将他们全都砍了,拉出去喂郾朝的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