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脸地不肯走,执意留宿于此的时候,到了夜深人静,两人都在沉睡之时,他却忽然会好端端地在梦中大叫着,“姜慕!”一边双手胡乱拍着,直到满脸都已经布满了淋漓冷汗,方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梦中惊坐而起。
每当这时,只有他发现他的阿慕尚还好端端地睡在他的身侧时,卫祈烨整个跳动不已的心才会慢慢放松下来。
而上回,姜慕夜里腹痛难忍,才会净室回来,便见卫祈烨在房内宛若发疯了一般。
他那样仪表非凡,平日里注重言行衣着之人,彼时却只穿着亵裤,连中衣都来不及穿,便在暗黑无光的屋子里四处摸索着,就差没有夺门而出。当看到她好端端地站在门前时,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姜慕也是那时才知道,那时卫祈烨所说的如今患上畏黑之症,并非是证骗她的假话。
而眼下揽着熟悉而又小别数月的身子入怀,卫祈烨难得睡得深沉。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此生已是彻彻底底地沉溺于她,早便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甚至与她如今分居两地,全然未有缓解分毫。至于明日,以及往后…他是此刻倦怠至极,再不愿费神去细想了。翌日,一大早姜慕便将此回要给两个孩子的衣物鞋袜都一一叠好,整齐地放在包裹里。
又捡起了昨日被卫祈烨扔到远处的那张纸,抚平了褶皱,一笔一画写下昨日的日期。
卫祈烨看在眼里,不置可否的沉下眼帘,黑长的眼睫在面容下投下一片阴翳。
他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衫,一边走在窗前,借着明媚的日光打量着自己胸膛、后背处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
若非她彼时面颊绯红,细语呢喃,纤长的双手攀附在他的脖颈,低低夹着苦音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的场景尚且历历在目,他都要生了这些痕迹是夜里自己发疯时留下的错觉了。
见卫祈烨特意放缓了穿衣的动作,更是若有似无的展示着那些红痕,姜慕的眸光划过那些错落的痕迹,本就泛红的耳根不自觉愈发热了起来。她压下心中微动,只低声道:
“时辰不早,您该去上朝.…”
这几个月来,每当卫祈烨来看她,而后特意找了借口不肯离去后,他总会沉耽于她的温柔,亦于是生了懒怠之意,更是一并将隔日的早朝也推拒。姜慕自然不愿一向勤勉于政的皇帝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变得懒散。更不愿自己就此背负着迷惑君上的罪名,因此每每见到卫祈烨这幅模样,都甚是惶恐。
好不容易送他出了门,再将昨日买来的那些糖炒栗子,以及自己整理好的包裹一一交到他的手上,姜慕更是亲眼看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处,知道御前之人想必早便已然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这才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于是回房洗漱,姜慕换了一身青色布裙,再对着铜镜,将自己瓷白的肌肤敷上一层黄粉。
她还惦念着待会儿要去医馆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