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闪烁着几分光亮,还未开口,便见卫祈烨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已是越说越急,面色更是苍白至极。
他接着道:
“不许忘。你若是敢忘记从前分毫,朕便不顾一切让你将往事忆起。你哪怕心底恨着朕也好,怨着朕也罢。可朕不许你将那些统统都忘掉!”姜慕不知道,这其实一直是眼前这个高大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这世间万般风浪,他一向无所畏惧,自可一笑置之。可唯独关乎她的所有,早已成为心底最深处避不开,也放不下的禁忌。无论她如何待他,他始终无法放下。最初对她的在意更是早已根深蒂固,长成无坚不摧,和经脉缠绕在一处的血肉。她的一切情绪,他都看得分明。
那些疏离,防备,甚至时不时她眼底流露的那些芥蒂,他都清楚明白,也甘心一一受着。
可如若有一日,她连这样的恨,或是种种芥蒂都不再予他,那么他于她而言,是否便当真如这世上另外一个陌生人一般,在她心底再无分别?从前他用尽全身解数,只恨她自始至终不能如自己这般给予同样的爱。甚至那些自尊和骄傲早已无数次化为备粉,荡然无存。不被人在乎分毫的滋味他更是早已尝尽……
可他心底如今唯一的希冀,却是她好歹待他还有几分怨恨。何尝不是饮鸩止渴。
只因如此,那在她心底,他便始终都与旁人不同。可如若有朝一日,她当真放下所有,他又怎么能承受,承受那些在她心底再也不能与众不同的痛苦?
单是这样想着,卫祈烨的心便犹如被一双浸在冰水里的手不留情面的撕成两半一般。
他再不去想那些翻涌的念头,转瞬便红了眼眶,却一把抓住她尚停留在自己唇畔纤细的手指。
束缚在手腕上的金色锁链发出连续不断的"丁铃"响声。姜慕到底与他体格差距悬殊,饶是卫祈烨如今被束缚住了双手,但她的身子被他揽在怀里,还是依旧如从前那般挣脱不得。他近乎绝望地闭着眼睛,呼吸已然紊乱。他亲吻她的耳畔,亲吻她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切简直荒谬极了。
可他便是这般卑微到了尘埃中,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仍是不肯死心。还是妄图在她身上留有一切可能的烙印,证明他曾经,至今,甚至永恒的存在。
证明曾经那些美好,并非只独独存在于他自己的记忆里。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般轻易地将从前一切忘记呢?连绵灼热的吻掺杂着冰冷的泪水,在她的耳边,领口,脖颈处一一滑落。却不再如往常一般温情,缠绵。
分明浸满了绝望。
眼见他近乎再度陷入癫狂,姜慕抿紧了唇,却莫名发现胸口处亦泛起一阵隐隐的痛楚。
她不知缘由,但却不能任由卫祈烨再次如此挣扎,她默了片刻,终于轻声开囗:
“不是的,您误会了。”
“从前在宫中的点滴,姜慕自然是都记得的。您对我的好……又怎么会忘呢?”
男人的身子怔了片刻。随即,他重新睁开眼眸,将要开口,嗓音却干涩无比,才一出口便成了再也收不住的哽咽。
“当真?”
姜慕轻轻点头。
……当真。”
他紧紧迫着姜慕的眼眸,似乎想要从中看出哪怕是一分一毫她说谎的破绽。可她眼眸如旧清亮,在愈发昏暗的屋内,没有丝毫闪躲,坦然迎上他的注目。
在昏昧中,熠熠闪着微弱,但震撼人心的光亮。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单是看着那双眼眸,看着眼底只有他自己的倒影,才被撕成碎片,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却好像不知何时奇迹般愈合一样。有那么一瞬,卫祈烨近乎要不能呼吸了。
而下一刻,连他自己都未曾反应过来,身子却已本能地作出忠于自己的选择。
他近乎贪婪,近乎疯狂地吻上她才被自己泪水打湿的唇瓣。尚未曾好生感受那样的柔软,便已经将怀中人揽得再无一丝缝隙,紧紧向自己挺阔的胸膛贴去。
一双修长的双臂向下,划过她纤细的腰身,双掌托起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姜慕只觉唇舌被身下人疯狂地摄取着,一时连呼吸都困难。意识迷蒙间,只听衣料"撕啦"被毫不留情撕破的声音。她用尽所剩无几的理智和力气,才将床榻旁的小饭桌推远了一些。而不过才和男人的身躯分开了半寸,便被他不满地扯了回去。她重新跌落于他渡上几丝汗珠的胸膛。
余光里,一旁的地面,已经四散着两人那些已被撕碎的衣物。…他明明被缚着双手,怎么动作还是如此敏捷?完全来不及细想,姜慕已被宽大灼热的手掌推带向上,从而直起伏在他之上的身躯。
与此同时,腰间的柔软随之被那样琳琅如玉的指节包裹,他向上将她稳稳托起。
正对上他那双深邃而暗红的眼眸。
里面早已是汹涌暗流,徐徐涌动着。沉而不息,满是侵略的意味。姜慕倏尔涨红了脸,可闭紧的眼帘却被某人不留情面的掀开。卫祈烨挑起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身.下。“看着朕。”
那张逐渐渡上绯色的脸庞,向来英挺疏致的眉目尚还氤着未干的泪渍,浑然不见往日的冷峻,反倒平添几分愈发撩人的艳色。姜慕在心底默默地道了一句一一
“狐狸精。”
一面匆匆压下心底的惊艳,一面却又不免疑惑,她方才怎么就将他惹哭了。可她亦明白,方才自己那句"不会忘记从前"亦彻底将卫祈烨那些本就已如一把干柴的情绪点燃。
千丝万缕,种种心绪转瞬便已燃成赤焰,熊熊逼近,更是即将倾覆万物。她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姜慕神思迷乱间,只默默地想着:
他今夜…大抵是再也不会放过她了。
翌日,姜慕在医馆任差九个月以来,第一回误了时辰。她睁开惺忪睡眼,发觉自己竞伏在他胸膛上睡了一整夜,一时间顾不得通红的脸庞和脖颈,连忙挣扎着起身。
洗漱,穿衣……自是好一阵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