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知否之砚之护墨兰> 第97章 漕运自报制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97章 漕运自报制(1 / 2)

京东路的运河码头,晨雾还没散,就被一阵争吵声搅开了。沈砚之站在闸口的凉棚下,看着船户们围着新贴的告示议论,眉头不由得微微扬起——那告示上写着“漕运自报制”的细则,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潮气。

“自报损耗?沈大人怕不是在说笑!”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船户把烟杆往鞋底上磕,火星溅在青石板上,“报少了,真丢了粮食算谁的?报多了,官府能乐意?”

旁边的钱老七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眼里转着精明的念头。他跑漕运三十年,最擅长在“损耗”上做文章——明明只丢了两石米,偏报五石,多出来的差额要么偷偷卖掉,要么跟管事的官吏分了。此刻见告示上写着“多退少补,连准三月免半年保费”,他嘴角撇出一抹冷笑:“我倒要试试,这规矩到底顶不顶用。”

沈砚之没理会这些议论,只让书吏给每个船户发了“自报单”。单上要填出发地、目的地、载货量,最重要的一栏是“预估损耗”,旁边附着小字:“如实申报,误差超两成者,罚双倍保费;连续三月误差不足一成,免半年保费。”

钱老七接过单子,大笔一挥填了“损耗三成”。他这艘船装了一百石糙米,三成就是三十石——别说遇风浪,就是真翻了船,也未必能丢这么多。他心里打着算盘:先多报些,回头说“风浪太大,实际丢了三十五石”,官府总不能真去捞水里的米,最后顶多按“多报”罚点钱,横竖比老实申报划算。

书吏见了他的单子,眉头皱了皱:“钱七爷,您这船是去济南,水路平稳,往年损耗最多不过一成,报三成……”

“你懂什么!”钱老七把眼一瞪,“天有不测风云,我这是防着万一!”

沈砚之在凉棚下看得清楚,却没说话。他知道,船户们跟了一辈子漕运,早就被“虚报损耗”的猫腻养刁了,想让他们立刻信这套新规矩,难。他转头对身边的通判道:“派人跟着钱老七的船,记清楚每天的水情、载货量,半点都不能错。”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东路的漕运码头热闹得像个市集。船户们报的损耗五花八门:有的说“怕遭海盗,预估丢一半”,有的说“船旧了,漏点水很正常,先报十石”,最离谱的是个年轻船户,竟写“可能被鱼叼走五石”,惹得众人哄笑。

沈砚之每天都在闸口等着船回来。头一艘靠岸的是去沧州的王老五,他报的损耗是“五石”,实际清点只少了三石。书吏按规矩算:“误差两石,不足一成,记合格。”王老五愣了愣,摸着后脑勺笑:“这就完了?不罚?”

“不仅不罚,连续合格还有奖励。”沈砚之递给他一张“合格凭证”,“下次再准,就能积两分了。”

王老五拿着凭证,眼睛亮了——他跑船二十年,从没见过官府对“损耗”这么松快过,以往不管丢没丢粮,总得被官吏敲走几石当“孝敬”,如今如实报了,反倒受了待见。

十日后,钱老七的船回来了。他一靠岸就喊:“不得了!济南段遇着大风,丢了三十五石米!”说着就往舱里钻,想把提前藏好的空麻袋搬出来“作证”。

没想到通判带着两个衙役早等在码头,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记录:“钱七爷,您这一路水情我们都记着了——从京东到济南,天天晴天,风力不过三级,您的船连篷布都没湿,怎么会丢三十五石?”

钱老七的脸“唰”地白了。通判又拿出个小秤:“我们还查了您的船底,发现夹层里藏着十五石米,想必是想偷偷卖掉,再用‘损耗’搪塞过去吧?”

人赃俱获,钱老七哑口无言。书吏按着规矩算账:“申报损耗三十石,实际只丢了两石(还是您自己藏起来的),误差超两倍,罚双倍保费——您这趟运费是二十两,保费原本四两,现在罚八两。”

“什么?八两!”钱老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要骂,却被通判冷冷打断:“您要是不服,咱们就去济南府衙对对账,看看您藏的米到底卖给了谁。”

这话戳中了钱老七的软肋。他藏的米是要偷偷卖给粮贩子的,真闹到官府,可不是罚钱这么简单。他只能咬着牙掏出八两银子,心疼得直拍大腿:“这破规矩!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周围的船户看得清楚,心里都打起了算盘:钱老七报那么狠,结果被罚得掉眼泪;王老五老实报,反倒没事——看来这新规矩是来真的。

第二个月,报损耗的单子就靠谱多了。去德州的张大头报“损耗八石”,实际丢了七石,误差不足一成,领了张合格凭证;去青州的李三娘更精,算着船龄、水情,报“六石”,最后只少了五石,书吏笑着给她盖了个“优秀”的红章。

钱老七吃了亏,也学乖了。他第二次报的是“损耗八石”,一路小心翼翼,连篷布都检查了三遍,到岸时只丢了七石五斗。书吏算完账,递给他一张凭证:“误差半石,合格。”钱老七捏着凭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活了大半辈子,竟被个年轻侍郎的新规矩治得服服帖帖。

两个月后,沈砚之拿着京东路的漕运账册进宫时,册子里的数字漂亮得惊人:船户自报的损耗与实际损耗,平均误差不足一成,比往年靠官吏核查时的“三成误差”好了太多。更让人意外的是,漕运效率也快了——船户们怕耽误了回程拿奖励,都卯着劲赶路,以往要走二十天的水路,如今十五天就能到。

仁宗翻着账册,忽然指着钱老七的名字笑:“这个钱老七,从三成降到半成,倒是进步快。”

“他被罚了一次,就知道这规矩碰不得。”沈砚之解释道,“其实船户们心里都有杆秤,知道正常损耗该多少,只是以前没规矩管着,才敢胡来。如今‘多报罚、少报奖’,他们自己就把秤校准了。”

仁宗合上账册,望着窗外的漕运码头方向,眼里满是笑意:“你这法子,比派十个御史盯着还管用。让百姓自己管自己,才是真的省心。”他提笔在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