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上批了“推广全国”四个大字,“告诉船户们,好好跑船,朝廷不亏待人。”
沈砚之捧着朱批走出宫门时,正赶上王老五带着几个船户来谢恩。他们手里捧着袋新米,说是用第一笔“奖励”买的。
“沈大人,这米您尝尝!”王老五笑得满脸褶子,“如今跑船踏实,不用再琢磨怎么藏粮,夜里都睡得香!”
沈砚之接过米袋,指尖触到温热的米粒,忽然想起钱老七拍着大腿骂人的样子,又想起王老五拿到合格凭证时的憨笑。他知道,这“漕运自报制”能成,靠的不是官府的严苛,而是摸准了人心——船户们要的不过是个“公道”,是如实干活能得实在好处,是耍奸猾会受真惩罚。
风从运河方向吹来,带着水汽与米香。沈砚之望着远处穿梭的漕船,忽然觉得,这天下的事,其实都像漕运的损耗一样,与其死死盯着防着,不如给个明白的规矩,让百姓自己去算——算清楚了得失,人心自会归正,日子自会踏实。
就像此刻码头上传来的号子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响亮,都透着股心明眼亮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