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上辈子读过的资料,1942年新加坡沦陷前,徐悲鸿仓促离开,把毕生心血,上千幅自己的作品、大量收藏的古画和文物,托人掩埋藏起来。
然而战后去找,下落不明,都失踪了,成了徐悲鸿终生的痛。
那些画后来陆续出现在拍卖市场上,《愚公移山》《放下你的鞭子》……每一幅都拍出天价。
而现在,这一百多箱画,居然就在新加坡出现了。
“我没有揭穿他。”凯瑟琳夫人说,
“我付了两百根金条,把画都拉了回来。现在放在画廊的库房里。但我联系不上徐悲鸿先生。”
“他两周前离开新加坡去了印度,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那个人……开价多少?”孟烦了声音发颤。
“两百根金条。”凯瑟琳夫人说,
“全部。很明显,他不懂这些画的价值,肯定东西来路不正,而且急着跑路。我没揭穿他,付了钱,把那一百多箱藏品都拉了回来。”
孟烦了盯着凯瑟琳夫人。
这位英国公爵夫人,花了二百根金条买下,不为转手赚钱,只为物归原主。
“我现在联系不上徐悲鸿大师。”凯瑟琳夫人说,
“新加坡马上要打仗了,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不安全。我想拜托你,要么妥善保管,要么想办法运回去,交给他。”
孟烦了感到眩晕。
上辈子他读过资料,知道徐悲鸿在新加坡丢失了大量作品,成为终身遗撼。
“夫人,”孟烦了脑门子开始冒汗,“您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知道。”凯瑟琳夫人平静地说,
“但我更知道,它们不属于我。艺术应该被保护,不应该在战火中被毁。”
艾琳在旁边补充:“妈妈常说,收藏家的最高境界不是拥有,是守护。”
孟烦了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酒很烈,但他需要这刺激,来确认这不是做梦。
“快带我去看看。”他有点迫不及待。画廊库房就在俱乐部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打开,里面是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房间。
凯瑟琳夫人打开其中一间的灯,灯光亮起的瞬间,孟烦了屏住了呼吸。
房间很大,至少有二百平米。靠墙堆着一百多个木箱,箱子大小不一,有的还贴着封条。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樟脑和旧纸张的味道。
凯瑟琳夫人走到一个箱子前,示意工人打开。
箱盖掀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画框,用油纸隔开。
她小心地取出一幅,在旁边的长桌上展开。
奔马图。
孟烦了走近,俯身细看。
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出马的肌肉线条,笔触狂放而精准,马尾和马鬃象在风里飞扬。
右下角有徐悲鸿的题款和印章。
他伸出手,指尖摸了摸画框。
【徐悲鸿巅峰期精品奔马图。系统评估价值:280万元(一九八七年人民币)。】
“是真迹。”他喃喃说,“也是珍品。”
凯瑟琳夫人又打开另一个箱子。这次是油画,《愚公移山》的草稿。
虽然只是草稿,但人物的动态、山石的质感,已经能看到后来成品的影子。
再开一箱,是素描。
上百张人物速写,有印度人、马来人、华人,每张都寥寥几笔,但神态抓得极准。
孟烦了一箱箱看过去。
徐悲鸿在欧洲留学时的习作,临摹伦勃朗、米开朗基罗的稿子,在印度画的泰戈尔像草稿,还有大量他收藏的任伯年、齐白石、张大千……
每一幅,放在后世都是博物馆级别的藏品。
而现在,它们堆在这个地下库房里,象一堆待处理的货物。
“那个卖画的人,”孟烦了直起身,“是什么人?”
“一个华人掮客。”凯瑟琳夫人说,
“我问过他画的来历,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猜,可能是徐先生托付保管的人,趁着战乱,想卷画跑路。”
孟烦了点点头。
上辈子资料里提过,徐悲鸿离开新加坡前,把画托付给两个朋友埋藏。
战后去找,一个朋友死了,一个失踪了。画也就没了下落。
现在看来,不是失踪,是有人起了贪念。
“夫人,”孟烦了转身,看着凯瑟琳夫人,
“这些画,我代表徐悲鸿先生,代表华夏,谢谢您。明天我就送五百根金条过来,不是买画,是感谢您的义举。”
凯瑟琳夫人摆摆手:“不用。两百根金条我收下,额外的,我是不会收的。”
“那这样。”孟烦了打断她,
“楼下那些人,手里如果真有好东西,您帮我看看。只要是您认可的珍品,我都要。该收的佣金,按你们画廊的规矩来。”
凯瑟琳夫人笑了:“这个我在行。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这不是交易,是心意。您救了这些画,等于救了华夏文化的一部分。这份情,我们得还。”
他说得很郑重。凯瑟琳夫人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那这些画,”她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孟烦了环视这一百多箱画。
箱子很大,很重,转运起来很麻烦。
但他的六艘货船21号就到了,运走这些画,比运走那些军火物资容易得多。
“我会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把它们运出新加坡。”他说,“找机会送回华夏。徐先生现在应该在重庆,我会想办法联系上他。”
把这些画完整地还给徐悲鸿。上辈子徐悲鸿因为丢画郁郁寡欢,五十八岁就脑溢血去世。
这辈子,如果能让他看到这些失而复得的毕生心血,也许他能多活些年,多画些画。
到时候,徐悲鸿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