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七号的早晨,孟烦了从918艇出来,开车前往师范学校。
路上到处是推着板车的、挑着担子的、抱着孩子的华人,眼神里都带着慌张。
前世在新加坡沦陷后,日军搞过“大检证”,起码杀了五万多华人青壮。
尸体堆在码头,涨潮时海水都染红了。
所以现在,能救一个是一个。
师范学校的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星华义勇军的人正在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好队!一个个登记!去安达曼的站左边,要回国的站右边!”
孟烦了挤到登记处,负责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学生,叫林文庆,二十出头,国立南洋大学毕业的。
看见孟烦了,他愣了一下:“孟长官?您怎么……”
“来看看。”孟烦了拿起登记簿翻了翻。
过去三天,又登记了两万三千多人。
孟烦了看着操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老人蹲在墙角,女人抱着孩子,年轻人扛着简单的行李。
“五天内,船会到。”孟烦了加大声音,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安达曼群岛那边有吃的,有住的。回国的先去仰光,滇缅公路现在还能走。”
有人喊:“孟长官,日本人真的会杀人吗?”
孟烦了看向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长衫,象个教书先生。
“会。”他说得很直接,“而且会比你们想的更快。所以现在走,还来得及。”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前挤,想早登记早走。
星华义勇军的人拼命维持秩序:“别挤!都有机会!别挤!”
孟烦了转身离开。他帮不上更多忙了。
船只、物资、路线,这些他都安排好了,但具体的执行,得靠这些年轻人。
回到918艇,他给安达曼群岛发了电报。
黄亮和罗士圭回电说,第一批撤离的华人已经安顿下来,正在建房子、开荒。
他们的十一艘货船正在返回新加坡的路上,预计后天中午能到。
“长官。”张海阔推门进来,“哈灵顿将军请您去司令部,说伦敦回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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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部的气氛和师范学校完全不一样。
哈灵顿将军亲自给孟烦了倒茶,
“伦敦回电了。”哈灵顿说,
“他们对兴楼的战果非常满意,非常非常满意。”
孟烦了端起茶杯,等着下文。
“内阁批准了你的建议。”哈灵顿继续说,
“用缅甸的军用物资,主要是英军撤退时带不走的那些,交换新式鱼雷。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伦敦方面加大了对我的授权,授权我来指挥缅甸和安达曼的所有海空军部队。目标是挡住日军从海上进攻印度。”
孟烦了放下茶杯:“还有吗?”
哈灵顿笑了:“还有,决定授予你荣誉上校头衔,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上校。这是很高的荣誉,孟。通常只授予盟国的高级军官。”
孟烦了也笑了,“所以我现在是孟上校了?”
“是的,孟上校。”
哈灵顿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套上校肩章,还有一枚勋章。银质,镶着红蓝两色的绶带。
“授衔仪式可以等战事稍缓后再举行,但从今天起生效。”
哈灵顿看着孟烦了,“恭喜你,上校。”
孟烦了接过木盒,掂了掂,重量很轻。
“替我谢谢乔治国王陛下。”孟烦了站起来,
“另外,下午我要发放战功奖励,就在码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奖励?你是说……现金?”
“对,现金。”孟烦了说,“我答应过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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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的码头,九百四十八个人,排成十几列,站在码头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紧张、期待。
他们知道今天要发钱,但不知道发多少。
孟烦了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台下放着四个大皮箱。
哈灵顿站在他身后,穿着全套军装,表情复杂。
“兄弟们。”孟烦了开口,没用扩音器,但声音传得很远,
“今天说三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兴楼那一仗,击沉四艘驱逐舰、三艘运输船、十艘潜艇。”
“一艘驱逐舰,每人一百英镑。潜艇和运输船,五十英镑。加起来,一千零五十英镑。”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零五十英镑!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英国水兵一年的薪水也就一百多镑。
这一仗,顶得上干十年!
“第二,”孟烦了继续说,“英镑兑美元现在的汇率是四比一。所以每人实际能拿到的是,四千二百美元。”
四千二百美元!在美国能买两辆小汽车,在英国能买一栋带花园的房子!
“第三,”孟烦了朝台下招招手,张海阔和陈朋抬着第一个皮箱走上台,“现在发钱。”
皮箱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捆好的美钞。
孟烦了拿起第一捆,看向名册:“第一个,安德烈上校。”
安德烈走上台,脚步有点飘。
他这辈子连想都没想过,能一次拿到这么多钱。
“数数。”孟烦了说。
安德烈真的数了,四千二百美元,一分不少。
“谢谢……长官。”安德烈说,声音哽咽。
“下一个,西蒙多舰长。”
西蒙多上台时,孟烦了特意多给了他一沓:
“这是一万,原来承诺过的,谢谢你教出了陈朋他们四个。”
西蒙多看着那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