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内特号和强力号驶入布莱尔港时,是下午三点多。
孟烦了站在舰桥上,看着港口越来越近。
远处的殖民建筑,海关大楼、海军司令部、仓库,都是那种典型的英式风格,但墙皮已经斑驳了,透着一股衰败气。
两艘驱逐舰缓缓靠岸。
孟烦了第一个下船。
然后他愣住了。
码头上等着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韩工站在最前面,老三烦小站在他旁边,踮着脚朝这边望。
郝兽医、黄亮、罗士圭、刘辉丽也在,都是仰光跟过来的老人。
但这还没完。
人群后面,站着不少穿军装的。
领头的是哈灵顿将军,另一个,孟烦了也见过,穿着澳大利亚陆军的卡其色制服,肩章上是少将军衔。
哈灵顿看见孟烦了下船,主动迎上来。
“孟上校,”哈灵顿伸出手,“欢迎回来。岛上安排得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孟烦了和他握手,
“飞机到位了,飞行员到位了,三千劳力也到了。机场十天能见雏形。”
“好。”哈灵顿点头,侧身让出位置。
亨利少将走上前,和孟烦了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全是老茧,是个实打实带兵打仗的人。
“孟上校,”亨利开口,英语带着浓重的澳洲口音,
“我听哈灵顿说了你的事。潜艇,飞机,还有那个什么岛……你干得不赖。”
“将军过奖,那个岛叫如愿岛。”孟烦了说。
“不是过奖。”亨利盯着他,
“我在马来亚跟日本人打了三个月。我们损失了五成兵力,从北马退到新加坡,现在新加坡也快守不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孟烦了没说话。
“因为日本人战术比我们新,而且他们不怕死。”亨利说,
“我们在丛林里挨打,在公路上挨炸,在海上挨潜艇。但现在……”他顿了顿,
“你现在有潜艇,有飞机,还有那个永不沉没的岛。这可能是我们在印度洋最后的希望。”
这话说得重了。
孟烦了看着亨利。
这位澳洲将军眼睛里全是血丝,脸颊凹陷,显然很久没睡好觉了。
新加坡战役,孟烦了知道上辈子的结局。
二月十五号投降,十三万盟军被俘,其中一万七千人是澳大利亚人。
而亨利少将本人,也会在新加坡投降后被俘,关进战俘营,受尽折磨,战后才被释放。
但现在,历史还没走到那一步。
“将军,”孟烦了说,“只要我在,日本人就别想轻易过安达曼海。”
亨利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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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灵顿把孟烦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晚上有时间吗?有些事要谈。”
“军火物资的事?”孟烦了问。
“对。”哈灵顿说,“缅甸那边情况不妙。日本人推进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上面已经有放弃缅甸的打算了。”
孟烦了心里一紧。虽然早知道历史走向,但亲耳听到英国人承认要放弃缅甸,还是觉得一股火往上涌。
“那些物资呢?”他问,“仰光、卑谬、仁安羌……那么多军火装备,总不能留给日本人吧?”
“所以才要跟你谈。”哈灵顿说,
“我们打算在撤退前尽可能转移或销毁。但如果你有兴趣……”
“我有兴趣。”孟烦了说得很干脆,“有多少要多少。”
“价格呢?”
“按市价五成。”孟烦了说,“现金,美元。”
哈灵顿眼睛亮了一下:“五成?你确定能运走?”
“确定。”孟烦了说,“但有个条件,清单我来定。坦克、装甲车、火炮、汽车、机枪、步枪、燃油、粮食、药品……我要什么,你们给什么。”
哈灵顿想了想:“可以。但有些重要装备,还有价格,需要伦敦批准……”
“那就现在发电报。”孟烦了说,
“我晚上带着清单去找你。如果同意,明天就开始往瑞丽运。”
“这么急?”
“将军,”孟烦了看着他,“新加坡撑不到多久。新加坡一丢,缅甸和安达曼就是前线。我没时间等。”
哈灵顿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晚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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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工和老三烦小这才有机会凑过来。
“哥!”老三烦小抓住孟烦了的骼膊,眼睛亮晶晶的,
“你可回来了!我跟你说,韩工把鱼雷快艇造出来了!第一艘!我能开吗?我现在游泳可快了,淹不死!”
孟烦了拍拍他的头:“明天一早带我去看。要是真能开,让你试试。”
“真的?!”老三烦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韩工在一边笑,笑完了说:“孟长官,那快艇……怎么说呢,跟咱们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我把图纸改了改,加了点新东西。您明天看了就知道了。”
“行。”孟烦了说,“明天看。”
他看了看韩工手里的笔记本:“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少。”韩工翻开笔记本,
“钢材不够,焊条快用完了……还有,咱们现在的人手不够。”
“缺什么列个单子。”孟烦了说,“我想办法,尽快把快艇弄出来。”
“明白。”
郝兽医他们围过来,简单汇报了这几天的情况。
加强营在仰光一切正常,龙文章带着人在训练,物资转运顺利。
星华义勇军那边,林江石已经带着船队返回新加坡接第二批华人,预计两天后能到布莱尔港。
孟烦了算了下时间。
今天是二月三号,新加坡十五号沦陷。
林江石四、五号到,补充补给需要一天,六号出发,到新加坡九号,接上人往回走,十号能出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