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仓库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孟烦了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到床上。
床还是那张床,软软的,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
梦里,他看见了小醉和玛努诃,穿着红衣裳,对着他笑。
他也笑。
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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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四号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孟烦了睁开眼,两条狗趴在床边,听见动静就抬起头,尾巴摇得欢快。
他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小凡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梦梦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求摸。
“行了行了,”孟烦了推开它们,“干活去。”
穿好衣服,推开门。
龙文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叼着根草,歪戴着帽子,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走,”龙文章说,“看看你的宝贝去。”
孟烦了带他来到那个隐蔽的仓库。
打开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龙文章站在门口,眼睛慢慢睁大。
他走进去,摸摸那些崭新的苏罗通机关炮,锃亮的炮管能照出人影。
又走到那堆g34机枪前面,拎起一挺,掂了掂,拉动枪栓,听听声音。
然后他看见那两千箱火腿肠和午餐肉,打开一箱,拿出一根火腿肠,闻了闻,咬了一口。
“恩,好吃。”
他嚼着火腿肠,走到那五百套复合弓前面,拿起一张弓,拉了拉弦,听听震颤声。
最后他站在那堆地雷和炸药前面,看着那三千枚定向雷、六千枚s跳雷、五百枚延时炸弹,沉默了。
良久,他转过身,看着孟烦了:
“你那个美国老板,还缺人不?”
孟烦了笑了:“缺,但你这样的他不要。”
龙文章也不生气,又咬了一口火腿肠:
“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啊。能遇到这么有钱,还这么贴心周到的老板,真是我龙文章三生有幸!”
他摸着那些苏罗通机关炮,就象摸着自己心爱的姑娘:
“我还在口袋阵入口那儿掏了十几个洞,建成地堡,准备关门打狗,就缺这玩意儿了。”
孟烦了点点头:
“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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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两人来到孟关以南十里处的缺省阵地。
这是一段约一点八公里长的山路。
左侧是奔腾湍急的河流,水声轰鸣。河面虽然不宽,但水流汹涌,旋涡翻滚,一看就知道泅渡不了。
右侧,是三座呈“品”字形分布的徒峭山峰,如同天然的堡垒,俯瞰着下方蜿蜒的道路。山路在此拐了一个大弯,经过第二座山峰后,视线便被山体遮挡。
龙文章指着那三座山:
“主阵地就设在这三个山头上。放三个步兵连,每个连守一个山头。炮兵观测所放在最高的那个。”
他们爬上去。
山上的工事修得非常结实,全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射击孔、交通壕、弹药库、掩蔽部,一应俱全。
顶上盖着厚厚的土层,种着草,从天上根本看不出来。
龙文章拍拍工事的外墙:
“航空炸弹都能扛住。鬼子炸一天也炸不塌。”
孟烦了点点头。
转到山后,是炮兵阵地。
龙文章指着几个位置:
“留给鬼子飞机轰炸的假炮兵阵地在那边,木头做的,看着像真的。咱们的真炮都设在反斜面,鬼子的炮炸不着。”
他掰着手指头数:
“咱们原来就有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六辆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六辆8灰狗装甲车。”
他看着孟烦了:
“你从仁安羌又弄回来二十辆坦克,十二辆装甲车、十一门大炮、十八门苏罗通机关炮。机动师的重装备都没咱们多。”
他咧嘴笑了,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
“现在的加强营,可谓是兵强马壮。”
孟烦了问:“现在有多少人?”
龙文章想了想:
“除了梁勇强的防空火力连和谢建锴工兵连的两个排去了如愿岛,现在全营有1294人在这儿。对了,还有那四十一个投降的日军炮兵,现在干活挺卖力,蒋秋荣说他们技术不错。”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可惜的是,侦察连、炮兵连牺牲负伤减员了六十多个。”
孟烦了沉默了。
那六十多个,都是跟着他从禅达出来的兄弟。有的一起喝过酒,一起吹过牛。
现在,他们没了。
龙文章看出他情绪低落,拍拍他肩膀:
“打仗嘛,牺牲难免的。你看看你们消灭了多少鬼子?太牛逼了!”
孟烦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走吧,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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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到山脚,走到口袋阵两公里以外的入口处。
这里的路两侧有七八个不起眼的小山包,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跟周围的山坡没什么两样。
龙文章蹲下来,扒开一丛草,露出一个洞口。
龙文章蹲下来,扒开一丛草,露出一个洞口。
“我把这里掏出来八个地堡,”他说,“接了地道通到两侧丛林。等鬼子进了口袋,推开地堡火力点的土块,摆上八门苏罗通,八挺g34机枪……”
他做了个扫射的手势:
“到时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孟烦了钻进地道看了看。
地道挖得很深,顶部用木头撑着,能走一个人。每隔一段就有通风口,透气不错。
他钻出来,对龙文章说:
“行啊老龙,这工程不小。”
龙文章笑了:
“工兵连那个排,忙活了一个多月。挖地道,修工事,天天累得跟狗似的。”
他看着那些地堡,眼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