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白色的花纹,是苗疆特有的 “黑纹毒蛛”,其毒液能瞬间麻痹人的神经,若不及时解毒,半个时辰内便会殒命。毒蛛显然是被墨魇的阴寒气息吸引,正快速地向墨魇爬去。
寨民早已在药圃周围布下驱邪阵,寻常蛊虫不敢靠近,这只黑纹毒蛛能闯进来,显然是被人刻意操控的。纳兰云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右手迅速从腰间取下那个陶制小罐,扯掉红布封口,口中念念有词,念的是古苗文的 “唤蛊咒”。随着咒语声,一只通体银白色的小虫从罐中爬出,小虫仅有指尖大小,形似蚂蚁,却是苗疆特有的 “护草蛊”。
护草蛊顺着纳兰云岫的指尖爬下,落在地上,快速地向黑纹毒蛛爬去。黑纹毒蛛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腿部微微弯曲,准备喷射毒液。护草蛊却毫不畏惧,加快速度,瞬间爬到黑纹毒蛛的背上,用口器咬住毒蛛的甲壳。黑纹毒蛛剧烈地挣扎起来,腿部胡乱挥舞,却始终甩不掉护草蛊。片刻后,黑纹毒蛛的动作渐渐迟缓,甲壳下渗出黑色的汁液,最终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护草蛊从毒蛛背上爬下来,慢悠悠地爬回纳兰云岫的指尖,钻进陶制小罐中。纳兰云岫重新用红布封好罐口,将小罐挂回腰间,脸上的锐利神色也随之褪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是黑巫教的人?” 乾珘问道,他昨夜在禁地见过黑巫教的黑影,知道他们擅长用毒蛛这类邪蛊。
纳兰云岫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围栏旁,检查了一下刚才黑纹毒蛛钻入的缝隙,发现缝隙处的银片有被撬动的痕迹,显然是有人故意破坏了驱邪阵。她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银片,用指尖的巫力将银片嵌回缝隙中,又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小的青铜铃,挂在围栏上,铃身刻着 “补阵” 的古苗文,是用来修复驱邪阵的。
“圣女似乎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捣乱?” 乾珘试探着问道。
“月苗寨近来不太平,需多加防备。” 纳兰云岫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
乾珘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愈发好奇。这位圣女看似淡漠,却对寨中的安危了如指掌,且应对自如,绝非石长老所说的 “只通蛊术药理,不通人情世故”。他想起石长老说纳兰云岫可能继承了操控圣女血脉巫力的能力,又想起母亲手札里记载的 “月溪寨圣女,可通祖灵,预知祸福”,心中不禁猜测:纳兰云岫是否早已预知到他的到来,甚至预知到他身上的诅咒?
药圃中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草药叶片 “沙沙” 作响,围栏上的青铜蛊铃也发出 “叮铃” 的轻响。纳兰云岫重新回到金曦草旁,继续用骨锄松动土壤,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乾珘站在原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的思绪却翻涌不止。
他原本以为,药圃之行能找到解开诅咒的线索,可纳兰云岫的回答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谜团。“圣物”“祖灵之意”“施术者的生命与意志”,这些解法要么遥不可及,要么代价惨重。但他并未放弃,反而更加坚定了接近纳兰云岫的决心 —— 她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或许只有真正了解她,才能找到解开诅咒的关键。
乾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草药香气混杂着灵脉土的清香,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他走到纳兰云岫身旁,学着她的样子,蹲下身,目光落在金曦草的叶片上,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圣女,在下虽不懂蛊术,却也略通草药之道,若圣女不嫌弃,在下愿在此帮忙照料草药,也能顺便向圣女请教一二。”
纳兰云岫的动作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意。”
乾珘心中一喜,知道这是她默许的意思。他从地上拿起一个闲置的陶制洒水壶,走到水井旁,打开青铜盖,小心翼翼地舀起井水。井水冰凉,带着淡淡的甜意,他按照纳兰云岫之前说的,轻轻洒在金曦草的叶片上,动作尽量轻柔,生怕损伤了娇嫩的叶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药圃中的草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青铜蛊铃的 “叮铃” 声与洒水壶的 “滴答” 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宁静而祥和的画面。乾珘一边洒水,一边偷偷观察纳兰云岫的动作,心中暗暗记下她照料每种草药的方法,同时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 他知道,这只是他接近纳兰云岫的第一步,接下来的路,还需要更加谨慎。
而纳兰云岫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心思,依旧专注地照料着草药,只是在乾珘不小心将水洒到墨魇叶片上时,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墨魇忌水多,需少洒。”
乾珘连忙点头,调整洒水的力度。他看着纳兰云岫清冷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位看似冷漠的圣女,并非如表面那般不近人情。她的 “无情”,或许只是为了更好地守护月苗寨,守护这份传承了百年的草药与蛊术。而他,能否透过这份 “无情”,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柔软?这个念头如同种子,在他心中悄然埋下,等待着生根发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