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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初现端倪(1 / 6)

大胤王朝,江南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青石巷深处的济仁堂,却总比巷外少些喧嚣,多些清苦的药香。这药香混着晨露的湿气,从雕花木窗里漫出来,缠在巷口的老槐树上,成了青石巷独有的标识。

林夫人来访后的第七日,天刚蒙蒙亮,巷口卖早点的张婆就支起了摊子。蒸笼里的馒头冒着白汽,混着油条的焦香,引来了早起的行人。谁也没留意,城南的方向,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正悄悄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例,谁也没放在心上。江南春日多疫,寻常风寒发热本就常见。最先出事的是城南街口卖豆腐的王老汉,这人常年起早贪黑,手脚勤快,街坊邻里谁家要办红白事,他都乐意帮忙,人缘极好。那日清晨,他像往常一样挑着豆腐担子出门,刚走到巷口,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沉。起初只当是夜里受了寒,强撑着卖了两碗豆腐,便再也扛不住,让路过的邻居扶回了家。

王老汉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就发起了高烧。老伴急得团团转,翻出家里常备的生姜和葱白,煮了碗姜汤给她灌下去,可热度半点没退。到了午后,更糟的事发生了——王老汉的脖颈、手臂上,渐渐冒出了一片片细密的红疹,红得刺眼,摸上去还带着滚烫的温度。老伴吓坏了,连忙揣上攒下的碎银子,跑到街口的张大夫家请医。

张大夫是城南有名的老医,行医三十余年,寻常时疫见得多了。他跟着王老汉的老伴赶到家,搭脉问诊,又看了看那些红疹,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只道是春日湿热郁于体内,引发的风疹伴热症。当下开了一副清热解表、祛风止痒的方子,嘱咐王老汉的老伴抓药煎服,多喝温水,好生静养。

王老汉的老伴千恩万谢地去抓了药,煎好后给王老汉服下。可一夜过去,情况非但没好转,反而愈发严重。王老汉的高烧烧得更凶了,嘴里胡话连篇,身上的红疹也越冒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前胸后背,看着渗人得很。

几乎是同一时间,巷尾李家的媳妇也出了状况。这李家媳妇刚嫁过来半年,身子素来康健,那日帮着婆婆洗衣裳,洗到一半就觉得恶心反胃,跑到茅房里吐了一场。起初只当是吃坏了东西,谁知没过多久,就上吐下泻,连喝水都止不住。更奇怪的是,她的口舌之间,还起了一片片的白疮,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李家婆婆急得直掉眼泪,也去请了张大夫。张大夫看了,也只当是饮食不洁引发的急疾,开了些止泻解毒的药,可服下后,依旧不见起色。

接连两户人家出了怪事,街坊邻里间渐渐有了些议论。有人说是不是巷子里的水井出了问题,有人说怕是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说就是寻常时疫,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众人议论归议论,大多也只是当个热闹看,各自家里备些清热解毒的草药,便没再深究。

可济仁堂的苏清越,却隐隐觉得不对。

苏清越是半年前来到青石巷的,租下了这处闲置的宅院,开了这家济仁堂。她是个盲女,双眼常年蒙着一条素色的布带,可一手医术却极为高明。无论是跌打损伤,还是妇儿杂症,经她诊治,大多能药到病除。起初街坊邻里还有些疑虑,觉得一个盲女能有什么医术,可几次下来,众人都对她信服不已,济仁堂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日清晨,天刚破晓,苏清越就已经起了身。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蒙眼的布带洁白如新。她熟练地走到药柜前,开始整理药材。这药柜是她亲手布置的,每一格药材的位置,她都记得分毫不差。当归、黄芪、白术、甘草……她的手指纤细而灵活,在药格间穿梭,指尖抚过干枯的药材,能准确地分辨出药材的种类和成色。

药柜是上好的樟木所制,带着淡淡的樟香,能防虫蛀。柜门上雕刻着简单的缠枝莲纹样,是前院的木匠师傅免费帮她刻的。苏清越虽然看不见,却能从师傅的描述里,想象出那纹样的模样。她总说,这药柜是她在青石巷的根,有了它,这济仁堂才算真正立住了脚。

她正将晒干的金银花收入药格,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更特别的是,脚步声中还夹杂着盲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凌乱,显然来人十分慌张。

苏清越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细听。这盲杖点地的声音她很熟悉,是东街的刘婆婆。刘婆婆也是个盲人,丈夫刘爷爷身子还算硬朗,平日里靠帮人搬些重物、修些家具补贴家用,老两口日子过得虽清贫,却也算安稳。刘婆婆性子温和,时常来济仁堂坐会儿,和苏清越说些街坊邻里的琐事,两人也算投缘。

“苏、苏姑娘……”刘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还夹杂着压抑的啜泣,“我家老头子……怕是不好了……你快、你快救救他……”

苏清越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秤,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木门。门外的刘婆婆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竹制盲杖,身上的布衫沾了些尘土,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见苏清越出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伸手就想抓住她的衣袖。

苏清越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婆婆莫急,慢慢说。”苏清越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刘爷爷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刘婆婆被她安稳的语气感染,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哽咽着说道:“姑娘,你是不知道,老头子他……烧了三天了!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沉,后来就开始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我去请了张大夫,张大夫开了两副药,服下后半点用都没有。今早天没亮,他就开始说胡话,嘴里念叨着什么‘鬼火’‘死人’的,吓死人了!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些红疹子……开始流脓了!”

说到这里,刘婆婆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张大夫刚才来看过了,摇着头说这病他治不了,让我……让我来找你试试。苏姑娘,你是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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