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
不该回头。
脚步声追了上来。
轻的,却坚定。
像是某种熟悉的节奏,敲在我背后。
我心里一紧。
我加快步伐。
那脚步也跟着快。
我停下。
那脚步也停下。
……幼稚。
我闭上眼,努力平稳呼吸。
然后转身。
罗生就站在剑道三尺之外。
红衣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发冠上还沾着龙光。
他应该回去与小洁并肩站着,收下祝福,让人们喝彩。
而不是站在神殿外,追着一个不该追的人。
我问:“你来做什么?”
罗生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冷。
其实我不是冷。
我是怕。
哪怕泪痕已经被风吹干。
罗生挠挠头,有点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我刚才……好像看到你离开得很快,就想来看看你。”
我心里一下就乱了。
你现在新婚……你来管我?
他接着说:“你看婚礼看得不开心?”
我呼吸像是被卡住。
当然不开心。
看见你牵着别人的手,我怎么可能开心。
可这些话我一句都不能说。
于是我淡淡道:“与你无关。”
罗生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他总是这样,面对任何一个人都是全心的认真。
可这次,这份认真刺得我难受。
“若寒,你是不是……哭了?”
……完了。
我下意识抬手遮住眼角。
他却已经一步上前。
我警觉,后退半步。
罗生停住,没有逼近。
“我刚才在神殿上面,看见你过得太快……像是在逃。”
我心都跳疼了。
“我没有。”
我的声音却抖得不像我。
我恨自己。
冰川天姬从不哭鼻子,从不乱了气息,从不在别人面前露怯。
可今天我就这么在罗生面前……破了功。
“是不是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
我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回胸腔里。
“不关你的事。”
“那是……别的事?”他小声补了句,“还是因为小洁?”
我被这句话刺到。
不是因为他说中了。
而是因为——他想到我难受时,第一个担心的是小洁。
他怕我被她的某句话伤到?
还是怕两位姑娘之间不和?
可我们之间根本没有那种关系。
没有立场吃醋。
也没有资格难受。
“罗生,你今天是新郎。你不该追我。”
罗生怔住。
“为什么?”
“因为你的妻子在等你。”
他说不出话了。
风吹过神殿的红绸,猎猎作响。
我的心像是被风刮着。
罗生突然上前一步。
“若寒,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我担心你……”
我后退。
比他快半步。
他的手停在空气里。
那距离……明明不到半尺,却像隔着整个龙之国。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慌乱。
他慌什么?
怕我不高兴?
怕我拒绝?
怕我离开?
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罗生,我们不是那么熟。”
“可是我把你当红颜知己还有……”
红颜知己?
他这两个字,比刚才那神殿的圣光还刺眼。
我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样。
好啊。
红颜知己!
那我喜欢你喜欢到哭算什么?
算多情?算自作多情?
真是可笑!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把我当红颜知己……我,却不能把你当什么……团长,请你自重……”
罗生像被说痛了。
“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
眼里已经没有泪,也没有慌乱。
只剩下深深的、干净的、对自己的刀锋一样的决绝:
“因为我分得清界限。”
我说完后转身。
这次我走得很快。
快到我自己都觉得近乎逃跑。
我不想让他再看见我表情。
不想让他看到我胸口那一瞬的刺痛。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坚定得让我猛地停下。
然后,是一个我永远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突然抱住了我。
从背后。
像抱一个快要被风吹走的人。
我整个人僵住。
风停了。
神殿的乐声也听不见了。
时间像被他这一下按下了暂停键。
“若寒……我不想看你一个人走。”
我从未被人这样抱过。
从未被这样抓住过。
从未被这样……看见过。
我的心像被捞起,悬在半空。
“放开我,”我努力让声音不抖,“你是新郎。”
罗生低声:“但你是我在乎的人。”
我心脏狠狠一跳。
痛,却热。
我几乎失控。
“罗生,你……”
他抱得更紧一点,却仍然克制。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但你难受,我就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你对我越好,我越不能留下。
因为我不是那个能站在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