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掌心留下了几道细细的弯月牙。
“嘿,你灰心个什么劲?”谢钧泽的语气很兴奋:“光尘里,归沈拂西管欸!沈拂西!”
我也不懂。
你兴奋个什么劲?
薛菡用看傻子般同情的目光看着谢钧泽。
没想到谢二少接下来的话更天雷滚滚。
“这可是咱们的老熟人儿!”谢钧泽几乎要手舞足蹈了:“你跟沈拂西聊聊?让他给咱们开个后门呗?”
“谢钧泽。”薛菡终于忍不住了:“我,和沈拂西,已经八年没联系了。”
“而且,我和薛家断绝关系后,他跟我,基本是形同陌路好不好?”
“什么形同陌路。”
谢钧泽嘀咕。
“你和薛家断绝关系的时候,他不是还追出来了吗?”
谢二少其人,经典嘴比脑子跑得快。
薛菡笑眯眯地看着她:“哦,你还记得他追出来了。”
“那然后呢?”
谢钧泽生锈的大脑转动了一下。
然后表情像吞了苍蝇。
“呃,沈拂西等下……不会把咱俩都赶出去吧?”
薛菡没说话,无意识地捏紧了披肩。
“啊,荷花儿,你当时真狠啊。”谢钧泽有些感慨:“估计圈内人都不会相信我见过沈拂西那种表情。他那么求你,你转身就走。我感觉他都快哭了。”
薛菡笑了一下。
“那天雪那么大,你还看得清他的表情?”
谢钧泽刚想接茬,被薛菡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住了:“圈里只有你知道沈拂西的黑历史,你很骄傲?”
“……”
“完了。”谢钧泽抱住头:“我本来很有信心的,小荷花。你现在给我整不自信了。”
其实薛菡现在的心情,也比早上更没底了。
她其实很不愿意去回想,她决心离开薛家那一天的情况。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避免想起那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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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京那年最冷的一天,鹅毛大雪漫天飞落。
她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薛家的大门。
一边给谢钧泽打电话,用力压着嗓音的颤抖,叫他立马调头回来接她。
然后,薛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路边。
寒风呼啸,把她身上的最后一点儿温度都卷走了。
突然有人重重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滚烫的手心,灼热到她,在那一刻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沈拂西。
雪花落在少年的眼睫上,衬得那双瞳孔更是黑如长夜。
他抬着脸,红着眼眶望向她,在雪地里像我见犹怜的妖精。
“阿菡。”
呵出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可以向他们低头的。”
“能不能,别丢下我一个人。”
-
“说起来,小荷花。”谢钧泽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又开始八卦:“当年到底发生了啥,直接把你气到离家出走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把你送到家门口,才过了十来分钟,你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调头回去接你。”
谢钧泽这几年来没少为了这件事的真相旁敲侧击。
但是薛菡很想送他一句四字箴言。
知多死早。
茶室外,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年轻男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呸,还没开业就这么拽。话里话外,就差把‘你家这条线档次不行’直说了。”
“区区外姓,还真以为自己入主沛嵘了,还不知道是给谁做垫脚石呢。”
谢钧泽注意到薛菡蹙了下眉。
他再往外一瞧,看到一张极讨厌的脸。
谢二少当即阴阳怪气道:“档次行不行,心里没数啊?也不知道是哪家,去自璧[1]谈高端货源,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门口穿着着印花LV西装的年轻男人转过头,认出谢钧泽,一下子怒从心头起:“我还说谁嘴这么欠,原来是谢二少。”
“谁呀?”薛菡小声问。
“李家的。之前和我大哥抢珠宝市场,输很惨,天天跟我作对。”
“光尘里请不起人审核资料吧?连你这种成天花天酒地的纨绔也能来?”李少爷抬高声音,像只聒噪的鸭子:“难道我看错了?这不是招商中心,其实是什么夜总会?”
“嘿,真是,谢二少还带了公主呢!”
李少爷嘚瑟地跨进门,恰好对上薛菡抬眼的视线。
薛菡有张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杏仁眼水波潋滟,尤其清透干净,最是抢眼。
她五官精致,极漂亮,又天然得纯粹,没有一点儿风尘气。若是仔细打量,就能感觉出,她眼角眉梢从容流转的光华,不是锦绣堆里作养出来的,很难有这般气质。
就这么不到一秒的对视,李少爷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会惹到什么世家千金了吧?
不对,这么过目难忘的脸,他从没在上流圈的宴会上见过……
“呵,不愧是风月场的老手,谢二少带的人——”
“李公子。”
一道清冷的男声打断了李少爷的话。
并不像成熟男人那么低沉,语气很淡,甚至还有一点少年音的清越。
还是那样的嗓音。
薛菡默默吐出一口气。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