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一听就听得出。
最后一个字总是咬得很重、很清晰,所以往往带出一股缱绻的冷意来,但脸上又常常挂着几分笑。
令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薛菡飞快地朝外看了一眼。
高挑的男人站在李少爷身后,身后跟的人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李少爷撞上沈拂西的视线,立刻泄了气。
这位年轻的薛家继承人,恶名早已在圈内远扬。手段狠厉,不留余地,较之混迹多年的老手仍不逞多让。
大部分时间,沈拂西总是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搭配上那张脸,乍一看,都会觉得,面善、好亲近、年轻气盛,容易拿捏……
但再一想到这位的大名,直接就寒从脚底生了。
“刚才的会议,想必是我们招待不周,才让李少爷这么。”沈拂西顿了一下:“迫不及待地要帮今天来的几位贵客跳出火坑?”
“沈、沈总……”
李少爷的笑现在比哭还难看。
“一宗罪是没眼光,所以李公子直言不讳,在过道高谈阔论,让会议室听得一清二楚。二宗罪是没礼貌,所以李公子苦口婆心,对贵客评头论足,期望贵客们知难而退。”沈拂西轻笑一声,声线却越来越冷:“李家真是教子有方,能养出这么古道热肠的继承人。”
李少爷冷汗直流:“呃,不是。是谢二少先找茬啊!我、我没那个意思……”
沈拂西的视线短暂地从李少爷身上划过,像是看到什么垃圾似的,眉心微微一紧。
他看向一旁大腹便便的经理,语气平稳:“聘请李少爷做招商中心的经理,怎么样?以后的贵客,都听李少爷一人的安排?”
然后,没等经理回应,沈拂西径直收回视线,提步返回了会议室。
门合上的声音,在走廊中悠长地回响。
一众面面相觑的人终于如梦初醒。经理使劲给一旁的助理使眼色,助理连忙上来架住李少爷的胳膊,半请半推地把李少爷一行人带出去了。
接着经理又小声跟接待小姐吩咐了几句,才颠着啤酒肚小跑回了会议室。
-
薛菡和谢钧泽,就这么作为吃瓜群众,茫然地看完了一场好戏。
“好精彩。”谢钧泽喃喃道。
薛菡回过味,哑然失笑。
还是这样。
就好像没错过彼此人生的八年一样,时光在偶然的惊鸿一瞥间,无限坍缩、扭转,从百川奔流,又倒退回了青春时代的涟漪。
那个少年,还总是带着笑。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尖锐的话。
有一双漆黑的、连笑意都会被吞没的漂亮眼睛。
却总是在观察别人,分析弱点,寻找突破口,然后。
在对方越过他禁区的那一秒。
一箭,正中红心。